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卻比潮水更加粘稠、冰冷。
西哲懸浮在半空,原本因施展光系禁咒而變得神圣不可侵犯的身軀,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還沒來得及滴落,便被周圍那股陰冷的死寂氣息凍結。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瞬間成型的暗影星宿。
那不是普通的黑色,那是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虛無,是黑暗誕生之初最原始的寂靜。
西哲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眼中的驚恐如同野草般瘋長,“暗影系...禁咒?你竟然還是暗影系禁咒法師?!”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驕傲與認知。
二十出頭,土系禁咒已是驚世駭俗,足以載入魔法史冊。可現在,這個名為楚淵的年輕人,竟然在他面前展現出了第二系禁咒的修為!
雙系禁咒!
這不僅僅是天賦的問題,這是違背了魔法修行的基本邏輯!即便是那些老法師中的一些怪物,也不一定能觸碰到雙系禁咒的門檻。
更讓西哲感到靈魂戰栗的是,楚淵所釋放的這股暗影之力,其純度之高,氣息之古老,竟然遠遠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位暗影系大能。
哪怕是身為亞洲議長的蘇鹿,他在暗影系上的造詣,在這股力量面前,也顯得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黯淡無光!
“而且...瞬發?!”
西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禁咒魔法,哪一個不需要龐大的精神力引導,不需要繁雜的星宮構建?可楚淵,僅僅是一念之間!
就在西哲晃神、百思不得其解的剎那,一股透徹骨髓的涼意猛然襲遍全身。
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當他再度抬起頭時,卻發現周圍的世界變了。
迪拜的高樓大廈不見了,腳下的沙漠消失了,就連頭頂那原本應該存在的藍天白云,也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徹底遮蔽。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只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哼,裝神弄鬼!”
西哲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的天國悲虹乃是光系至高禁咒,光芒所至,黑暗退散!你以為憑借這區區暗影禁咒,就能困住我?”
他猛地揮手,試圖操控那漫天垂落的七彩虹水。
“嘩啦啦——”
天國悲虹依舊存在,那絢爛的光芒在這漆黑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眼,仿佛是西哲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那原本應該凈化一切、消融萬物的悲虹,此刻竟然在畏懼!
是的,畏懼。
那些光元素仿佛擁有了生命,在接觸到周圍黑暗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哀鳴。
黑暗并非被光芒驅散,反而在貪婪地吞噬著光芒!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清水中,或許會被稀釋。但如果是一滴清水滴入了無邊無際的墨海呢?
結局早已注定。
光明正在一點點被蠶食,被同化。
“這不可能!這里是什么鬼地方?!”
西哲驚慌失措地大吼,他拼命地催動魔能,想要維持天國悲虹的運轉。
但這里的法則仿佛被改寫了,光元素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壓制,甚至連回應他的召喚都變得無比艱難。
片刻之后,最后一道虹光被黑暗徹底吞沒。
絕對的黑暗,降臨了。
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格外清晰。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和絕望感,如毒蛇般纏繞在西哲的心頭。
“楚淵!!你給我滾出來!!”
“躲在暗處算什么本事?!有種出來和我正面決斗!!”
西哲憤怒地咆哮著,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向著四周胡亂地釋放著魔法,但那些光芒剛一離體,就瞬間熄滅,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死寂。
令人發瘋的死寂。
就在西哲的精神防線即將徹底崩潰之時。
“嗡——”
一道聲音,終于在這片黑暗中響起。
那放佛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聲音宏大、威嚴、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又好似遠古神明的低語,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在西哲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永、墮、無、間。”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催命的符咒。
西哲瞳孔渙散,雙腿一軟,竟然在這股威壓下直接跪倒在虛空之中。
這是司夜之神的神權!
這是暗影系的至高禁咒——永墮無間!
在這片黑暗的領域內,生殺予奪,皆由楚淵一念裁定。他就是這里的神,是這里的主宰!
黑暗中,楚淵的身影并未顯現,但他的意志卻無處不在。
他只是輕輕伸出手,在虛空中隨意一揮。
“咻!咻!咻!咻!”
原本靜止的黑暗,瞬間沸騰起來。
無數道黑色的氣流凝聚成實質,化作一柄柄漆黑的長矛。它們沒有實體的鋒利,卻蘊含著腐蝕靈魂、剝奪生機的恐怖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黑暗空間。
無數柄黑矛,如同暴雨般穿透了西哲的身體。它們無視了西哲身上那層脆弱的光之鎧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釘入了他的靈魂!
痛苦!
無法形容的痛苦!
那不僅僅是肉體被撕裂的劇痛,更是靈魂被一點點撕碎、被黑暗同化的絕望。
西哲瘋狂地掙扎著,嚎叫著,他的身體在黑矛的穿刺下變得千瘡百孔。
他后悔了。
他不該招惹這個惡魔,不該為了所謂的面子和地位,去挑戰一個怪物。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這永墮無間的領域里,沒有輪回,沒有救贖。
他將永遠回不到現實,他的存在,將被這片黑暗徹底抹去。
……
現實世界。
迪拜的高空之上。
楚淵盯著那團突兀出現的巨大黑球。
那黑球懸浮在空中,就像是一個通往異世界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光系禁咒法師西哲,就這樣消失在了里面。
突然。
“波~”
一聲輕響。
那團巨大的黑暗如同氣泡般瞬間散開,消散于無形。
陽光重新灑落,藍天再次顯現。
然而,在那原本西哲所站立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沒有尸體,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只有一縷極其細微的塵埃,在風中輕輕飄蕩,隨后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堂堂光系禁咒法師,亞洲魔法協會的二號人物,西哲。
就這樣,淪為了空氣中的一縷塵埃,尸骨無存!
“嘶————”
迪拜城內,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無論是普通市民,還是那些實力強大的法師,此刻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死了?
一位禁咒法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連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楚淵佇立在虛空之中,神色依舊平淡如水。仿佛剛剛抹殺的不是一位禁咒法師,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沒有在原地呆滯,也沒有理會下方那些敬畏如神的目光。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層層空間,徑直投向了那座高聳入云的迪拜法師塔。
那里,還有最后一只老鼠。
“嗡!!!”
楚淵意念一動。
蒼穹之上,風云再起。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毫無征兆地刺破了天穹。
那是一柄由純粹的魔能凝聚而成的——審魔劍!
它長達千米,高懸在九天之上,劍尖直指迪拜法師塔的塔頂。那恐怖的鋒芒,仿佛隨時都會落下,將這座象征著亞洲魔法最高權力的塔樓一分為二!
楚淵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更直直地鉆入了法師塔的最頂層:
“蘇鹿。”
“要是繼續龜縮在法師塔內,我可就連帶著這破塔,一起揚了。”
狂!
狂到了沒邊!
這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是對一位議長最極致的羞辱!
整個迪拜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恐地望著天空,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回應。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
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終于從法師塔的頂端爆發而出。
那股氣息之強,竟然絲毫不弱于楚淵,甚至帶著一股更加陰沉、暴虐的威壓。
下一秒。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法師塔的塔尖之上。
他身穿華貴的議長長袍,面容陰鷙,雙眼之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盯著空中的楚淵。
蘇鹿,終于出現了。
他看著西哲消失的地方,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楚淵……你做得太絕了!”
兩人遙遙對峙。
一方是初露鋒芒、斬殺禁咒如屠狗的絕世妖孽。
一方是老謀深算、野心勃勃的亞洲議長。
兩股恐怖的氣勢在空中碰撞,雖然還未動手,但那無形的火花,令天地都為之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