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長，您不要這么頑固嘛，都知道您資歷老，功勞大，但是老藥方要被廢除，這可是況局長的命令，不是我們自己胡來。”
“可不就是，您有不滿，找況局長，跟我們撒野算什么意思呢？”
“不是我們看不起您，現在人家三科科長都換了，遲早換到您這邊，到時候，不給您提前內退就算好的，何必那么死腦筋？”
站在對面那幾個普通科員，當然不是天生膽子和身為一科科長的楊愛華當面怒懟。
純粹是因為現在的中醫藥局完全被況立志掌控，想賣就賣，想換就換。
所以，哪怕平時深受楊愛華提攜的這些年輕人也要反水。
一聽這話，楊愛華直接受不了。
一邊氣喘吁吁，一邊滿臉紫紅，還要逞強，留下那些老藥方！
“我不許你們這樣做！”
“雖然他姓況的是局長兼書記，可是，他懂個屁啊？”
“我們國家的中醫本就處境危險，這些老藥方曾經救了不少人，現在他一句話就要廢除，怕不是打算偷偷賣給第三方，換了新包裝再坑人吧？”
“你們要這么做可以。”
“那就從我的尸體上面走過去！”
楊愛華的脾氣那是整個中醫藥局都出名了的。
雖然醫術一般。
但是絕對正直。
因此，看到他躺下來擋住大門，那幾個年輕科員還真的有些為難，全都哭笑不得，僵化當場。
強行過去？
別說他們沒有什么背景，即便有，真要是導致老科長出事，也是逃脫不了責任。
而那時候的況立志絕對不會替他們撐腰。
還不是自己倒霉？
不過去吧？
這要是被況立志知道，絕對不會責怪老科長的不是，而是更傾向于拿他們去背黑鍋。
小則怪他們不會辦事影響同志之間的團結。
大則可能直接給他們扣上思想陳腐不堪大任的帽子！
“老科長您這是何必呢？”
“唉！”
“真是見鬼了，上有況局長的指示，下有老科長的阻擋，我們真是不好辦……哎喲，誰特么推我一把，我要踩到老科長了！”
就在局面看似尷尬的時候，卻不想，居然有人偷偷推了前面幾個年輕科員一把。
于是。
下一秒的災難現場就快出現……
“都給我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沈學明實在看不慣這些人的辦事作風，也有點心疼這個老科長為了保護老藥方居然被這樣虐待。
一邊沖了過去推回那幾個差點踩到楊愛華的人。
一邊則是趕緊攙扶他起來冷冷掃向這些年輕人。
“誰給你們的特權，不經過楊科長的同意，就敢這樣辦事的？”
“黨教育你們這樣工作的嗎？”
“國家吩咐你們如此對待老人？”
“還有……”
說到這時，沈學明稍微掃了一眼這些人手上的老藥方，果然不是那種真正需要廢除的，而是還有不少醫藥價值的。
可想而知。
那個況立志這么做，絕對不是為了什么革新藥方，利國利民，而是要找機會賣給第三方。
說小了。
那是出賣老一輩中醫人的心血。
說大了。
也許換個包裝就加倍再賣回來。
這叫什么？
這特么的就是新時代的漢奸！
“你特么是誰啊？”
“我們和楊科長交涉，關你屁事啊？”
“就是就是，不管你是外人，還是內人，總之，今天況局長說了，老藥方不廢除，就好比老年人不換新人做事，遲早坑了中醫界！”
眼看沈學明只是救人卻沒有任何領導架子，也不敢怒罵自己，這幾個年輕科員頓時長了膽量。
不但集體無視楊愛華。
甚至還打算強行闖關。
一看如此，楊愛華氣得夠嗆，正待發飆，卻是喉頭一甜，因為高血壓犯了昏死過去。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小子，別想污蔑我們，我們可是奉旨辦事，也沒有真正踩踏他。”
“就是，別理他，我們自己走。”
“你們今天走的容易，以后小心沒有機會走。還有，我不是什么小子，我叫沈學明，我是新來的三科科長！”
沈學明本以為江市的官僚已經很無恥，卻不想，區區一個中醫藥局的普通科員，也敢這樣放肆。
正待訓斥一番他們。
卻見楊愛華扛不住了，沈學明顧不得別的，趕緊抱著他到辦公室里面，拿出銀針，給他搶救。
趁此機會，那幾個年輕科員歡天喜地跑了，顯然，也不將他這個所謂的二科科長放眼里。
而沈學明這邊，則是耐心細心地治療，總算，在楊愛華病情進一步惡化之前，將他血壓降低，暫時救回。
“老科長您……唉，別和那些小年輕計較，這都是上面的意思，他們也不好做呢。”
“你是哪位？”
“你？憑什么要你管？你懂個屁！還什么三科科長呢，一點不為財務處考慮，少拿你的三觀來管我。”
讓沈學明沒想到的是，這個楊愛華真是不分好歹，連他這個救命恩人都要怒罵。
無奈之下只能離開。
身后，卻還在傳來楊愛華的痛罵聲音。
一會兒數落況立志當年就是一個小人，全靠他帶著進來，一點不感恩，卻派人打他。
一會兒卻又看不起南宮雀，說他又搞來了一個關系戶，也就是沈學明，不稀罕他搶救。
總之。
經此一事，沈學明算是明白為什么中醫藥局一天不如一天。
除了上面有人亂搞之外。
也是下面的基層干部不夠團結。
不說別的。
就說這個楊愛華。
資歷老，苦勞多，那又如何？
不團結自己等人，單靠他根本沒有對抗上面的壓力。
到頭來。
真就是事情沒有辦好，反而得罪人，何必呢，何苦呢？
“你就是新來的三科科長？”
就在沈學明準備返回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卻見二科科長辦公室那邊，走出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個應該就是南宮雀提及過的親信，鄧世英。
看氣質還是挺不錯，但是，他眼里明顯對楊愛華的不屑，也說明，中醫藥局內部真是重重阻礙。
“是我，你是鄧科長吧？這件事我們南宮副局長不打算過問嗎？”
沈學明因為來的時候裝的菜鳥，所以自然不能表現太聰明。
反而露出請教的姿態。
果然，眼看他如此懵懂，鄧世英頓時嘴角掛起一抹得意的傲然，隨后，卻也給他詳細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