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被判七年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渾濁的四合院池塘,激起層層濁浪。
議論、嘲諷、唏噓過后,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許家那扇緊閉的房門——以及房門里的秦京茹。
秦京茹坐在冷清的屋里,窗外是院里鄰居壓低的議論聲,手里捏著那張薄薄的判決書復印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絲……如釋重負?
她跟許大茂,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當初貪圖他是個城里人,有正經工作,能說會道,以為跳出了農門找到了依靠。可結果呢?
許大茂就是個繡花枕頭,一肚子壞水卻沒真本事,對她也不過是圖個新鮮,新鮮勁兒過了,不是吵架就是冷暴力。
后來更是接連倒霉,工作丟了,人也越來越偏激,南下歸來后更是變本加厲,滿腦子不切實際的發財夢,把她那點微薄的積蓄也折騰得差不多了。
這次許大茂出事,她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在他偷偷摸摸倒騰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時,她就隱隱預感到了這一天。現在,這一天終于來了,而且來得如此徹底,七年!
七年啊!她秦京茹才多大?難道要繼續守著個勞改犯的名頭,在這冷眼和指指點點里,苦熬七年?她憑什么?
以前或許還有所顧忌,怕離了婚沒地方去,回農村丟人,上次進去的時候因此就一直都沒有離。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在城里也待了這些年,見識多了,臉皮也厚了。更重要的是,她看明白了,靠許大茂,靠男人,都是虛的,不如靠自己!傻柱……不,何雨柱那個渾人雖然討厭,但有句話他說得對,“人,一定要靠自己”!
離!必須離!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就變得無比堅定。她秦京茹沒什么大本事,但決斷力還是有的。
她沒什么猶豫,直接找到了街道辦和法院,咨詢離婚事宜。接待的人聽說是男方因投機倒把罪重判入獄,情況明確,對她的訴求表示理解。這年頭,雖然離婚還是件稀罕事,但一方坐牢尤其是重罪,另一方提出離婚,程序上會順暢很多。
她沒有通知許大茂(也沒法通知),直接以“夫妻感情確已破裂,且男方違法犯罪,無法共同生活”為由,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消息傳開,院里又炸了一輪。
“秦京茹要跟許大茂離婚?”
“這時候離?也太不講究了吧?”
“講究什么?許大茂都這樣了,難道讓京茹跟著守活寡?”
“也是,七年呢,誰等得起……”
有人覺得秦京茹薄情,但更多人表示理解,尤其是女人們。易中海想擺一大爺的架子去“勸和”兩句,被秦京茹一句“一大爺,您要是心疼他,等他出來您照顧他”給懟了回來,噎得直翻白眼。劉海中倒是樂見其成,反正許大茂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何雨柱聽說后,只是在店里切菜時哼了一聲,對馬華說:“看見沒?這就叫樹倒猢猻散,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許大茂那是自作自受,秦京茹嘛……也算是個明白人,知道及時止損。”
他對此事評價客觀,不摻雜個人好惡。許大茂是活該,秦京茹的選擇,他也覺得無可厚非。
由于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且男方無法到庭,離婚判決下得很快。當秦京茹從法院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紙離婚判決書時,她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沒有回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家”的許家,里面的東西她早就收拾好了,其實也沒多少值錢物件。她拎著自己那個不大的包袱,走出法院,站在秋日略顯清冷的陽光下,回頭看了一眼那莊嚴的建筑,心里沒有悲傷,只有對新生活的茫然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她沒跟院里任何人道別,徑直去了汽車站,買了一張回老家縣城的車票。她打算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做打算。
京城這個地方,給她留下了太多不堪的回憶,也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許大茂在監獄里收到離婚判決書時,會是什么反應,已經沒人在意了。
一段始于算計和欲望的婚姻,終于以一方的銀鐺入獄和另一方的果斷離開,畫上了一個倉促而狼狽的句號。
四合院里,關于許大茂和秦京茹的議論,也隨著秦京茹的離開和時間的流逝,漸漸平息。
人們的生活還在繼續,只是院里又少了一戶人家,顯得愈發空曠。而時代的車輪,依舊轟隆隆地向前,載著每個人的悲歡離合,奔赴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