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憬之沉默了好一會兒，眉心都蹙出了溝壑。
明珠也不催，就靜靜的等著。
感覺至少過了五分鐘，康憬之才緩緩開了口：“我小時候親眼看到了我母親，出軌了秦昭昭的父親秦向榮。”
明珠聽到這答案，有些心驚：“你……親眼看到的？”
康憬之點了點頭，說起了往事。
那一年，他九歲，父母因為感情不和，經常吵架，母親在家里砸東西更是家常便飯，每一次都讓父親覺得頭疼又無奈。
很多次，康憬之都看到父親事后一個人坐在客廳默默的抽煙，然后又會發現孩子在看他的時候，趕緊將煙掐熄，安撫他，這都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讓他不要害怕。
他那時候就總覺得，父親很可憐，他分明對母親很好，分明很愛母親，可母親卻好像從來都不肯給他好臉色。
那次，兩人又因為母親要去劇團跳舞的時候，發生了爭執。
康憬之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聽到父親質問母親，“你為什么就不能換個舞伴，秦向榮的妻子都已經鬧到我單位來了，你就不能收斂一些嗎？”
母親直接就激動的怒罵父親：“你到底是向著誰的？我才是你老婆，你管那個賤女人有沒有找你做什么？她自己黃臉婆，招人厭惡，難道還要我犧牲我自己的工作為她買單嗎？”
父親說：“這不是誰向著誰的問題，我問過你們團長，在你們舞團，是不是非得你跟秦向榮搭檔，可你們團長說，本來根本沒必要，是你們兩個堅持，非要找彼此搭檔的，你們團里的人，對你們兩個的閑話，可是從未斷過的，小英，你也適可而止吧。”
“康浩東！你不要太過分！我早就說過，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你沒有資格干涉我工作的事情，你給我們團長打電話是什么意思？你是嫌我還不夠丟人嗎？”
“傅英，臉面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別人就能給你丟掉的。你知道我以前從來不干涉你工作的事情，這次也是因為秦向榮的妻子，在我們單位門口鬧的太過分，我沒了辦法，才第一次聯絡了你們團長……”
傅英直接打斷他的話：“康浩東你什么意思？你竟然吼我？當年我本來有去拍電影的機會，可因為跟你在一次，而錯失了機會。
這些年，我接連給你生了兩個兒子，為你犧牲了那么多機會，如今好不容易重回舞團，結果結果就遇到這么點小事，你就要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你怎么這么自私？你簡直就是我人生里最大的克星！”
康浩東沉默著沒說話，傅英拎起東西就開始砸：“你又裝什么沉默，康浩東，我真的是受夠你了！”
傅英砸完東西，摔門而去。
緊接著，康憬之隱約聽到外間客廳里，傳來了隱忍的哼聲，父親似乎是哭了。
康憬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父親可喜歡母親了，平常，只要母親給父親一點好臉色，父親這一整天，都會心情特別好。
他就在心里想，只要他幫忙把母親找回來，父親肯定就不生氣了。
他放下了還沒寫完的作業，在父親出門后，也偷偷出了門。
母親在舞團對面的胡同里，有一處小院子，平常中午都會在那里午休。
他又正好知道坐什么車能夠到達舞團，所以就一個人背著小包，找到了母親的住處。
他去的時候，家里沒人，不過門倒是沒鎖，康憬之猜到，媽媽應該只是去了舞團，沒走遠，一會肯定能回來。
他就一個人先進了屋里。
他等了足有十分鐘，外面果然傳來了開門聲和對話聲。
傅英聲音是難得的溫和：“昭昭真乖呀，阿姨去給你拿糖吃好不好？”
乖巧的女孩聲音傳來：“謝謝阿姨，阿姨最好了。”
“哎喲，向榮，到底是你的閨女，怎么這么會說話呀，可真甜到我心里去了，只可惜呀，我這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個這么可愛的閨女。”
秦向榮：“以后會有的，他若給不了你，要不我幫幫你？”
傅英嬌嗔：“哎呀你這人真是的，我去給昭昭拿糖。”
康憬之聽到外面的話，心里莫名覺得很慌，不知怎的，下意識的就躲進了衣柜里。
沒多會，傅英進來，從桌上拿了糖，給了秦昭昭。
秦向榮揉了揉秦昭昭的小腦袋：“昭昭，爸爸有舞蹈動作要跟阿姨交流，你去院子里玩，乖，別進來打擾，要是有人在門口敲門，你才能進來喊我們，好不好？”
秦昭昭乖乖的應下，拎著糖袋子就去了院子里玩去了。
她前腳一走，傅英的臉色就瞬間垮了下來，坐在床邊，低頭就哭了起來。
秦向榮蹙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小英，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看你剛剛來找我的時候，心情就很不好的樣子，這是誰欺負你了？”
“你還說，你那個老黃臉婆妻子，為了讓我不要跟你搭檔，都找到我家那討人厭的男人單位去鬧了，她怎么這么不懂事啊，我又沒要求你為了我跟她離婚，礙著她什么事了，她就要這樣對我，向榮，我真的好生氣啊。”
“你別氣，你放心，今晚回了家，我肯定跟她鬧，讓她知道，她這樣做是不對的，我總不會委屈了你的。”
“怎么就不會委屈了？現在已經委屈我了！秦向榮，都怪你，當年你要是不要為了她放棄我，我們早就結婚在一起了，何至于會有今天這么多麻煩事？
我嫁給了我不愛的人，每天過的渾渾噩噩，你娶了當年你自以為的真愛，結果又是怎么樣的？共同生活了幾年，還不是發現，她沒有我好？”
“是是是，都怪我，當年被那女人給蒙蔽了心智，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肯定不要她，我只要你，小英，我愛你，只愛你，任何時候，你都能吸引我全部的目光，每次碰觸到你，都能讓我瞬間變硬，我現在真的不能沒有你，小英……我又想要你了。”
他說著，一手勾著傅英的下巴，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在她心口揉捏著。
傅英順勢環住秦向榮的脖頸，發出悶悶的哼聲。
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衣柜開著的縫隙里，一雙原本清澈的孩童的眸光，此刻因為被眼前的畫面嚇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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