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馬來財，正在土房子里和大伙調制鹵水，聽見這壞了壞了，頓時是心生厭煩。
馬來財一腳踹開了門，從土房子里走了出來。
“媽的，你又咋的了？！”
“馬經理，這回是真壞了，劉耀東他們那邊貨源出了問題，說把自己公社零散的雞鴨當儲備，要來咱們公社收貨了！”
“啥玩意？！”
馬來財一聽這話，嗓音頓時拔高了幾個分貝。
這年月，一個五口之家，養雞的只能有兩只，水鴨三只，多了就是通報批評了，這還是目前風聲松了，放在以前更少。
一個公社人很多，養雞鴨雖說不是每家都有，但也很普遍，總數量加一塊就不少了。
實際上馬來財在貨源上想的是沒錯的。
只是現在要再加上一個庫鎮公社的集體企業，那就不行了。
以集體企業的名義去收雞鴨，人家肯不肯賣，一家賣給你多少只，這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肉蛋可是稀缺貨，那點東西，人家好不容易養成了，還等著后續下蛋，或是留著換一些其他如鹽或布的物資。
人家真缺錢了，能拿到供銷社供銷點去換，何必非要在集體企業里賣。
一家能收上一只雞鴨頂了天了。
如此情況夠維持，但要是劉耀東強行進來收，直接搶一半走，那還玩個屁啊！
馬來財急得在原地直打轉，忽然他腳步一頓，抓住了謝有慶。
“不對啊，雞鴨是肉類，他憑啥來咱們這收，我們都不是一個公社的，他有啥資格到我們這里來收？！”
謝有慶一拍大腿：“哎呀，文件審批了，謝寶河在會上都拿給我看了，縣里都同意了你說他能不能！”
馬來財眼珠子一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貨源要是被掐死，那是真完蛋了！
這時候謝有慶連忙小聲問：“馬經理，要不這事，和你老叔通個氣，讓他幫幫忙，也弄個文件，咱也去別的公社里．．．”
他這話到一半，瞅見馬來財那黑如鍋底的臉色，便自動停下了。
“你他媽的，你腦子抽了還是讓狗啃了，我老叔能管得到這個上面去嗎？！”
肉類，這是計劃上的事。
除了有那種說話算數的人同意，才能進行調撥。
馬有福，級別不夠，別說他活動不了，他就是能活動，也沒那個膽子。
否則一個大鐵拳砸下來，那就是直接歇菜了。
謝有慶吃了個癟，但眼下還得仰仗著老馬家，也不敢發作。
“那，要不和咱公社主任說一聲，就說咱也有計劃，不配合他，他也不能咋的啊！”
這話一出，馬來財當即氣得想抽他。
“你一把年紀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涉及到肉了，文件還那么快批下來，你去公社問問我們主任，你看他敢不配合不？！
踏馬的，我們主任不幫忙開會吆喝，就算對得起我們了！”
謝有慶一聽，頓時就不說話了。
理確實是這么個理啊。
涉及到雞鴨的文件第一天交第二天就下來，這特么的誰敢搖頭！
劉耀東來了，他可以自己不收，但誰說不讓他收個試試？！
有啥話，跟文件說去吧！
謝有慶一時間有點后悔了。
這特么的，感覺就不應該跟老馬家纏在一塊啊。
劉耀東這本事，好像比他馬家綁一塊都大！
不過現在后悔已然晚了，上了賊船，這時候下去，那不是兩面挨打嗎。
“那，那馬經理你打算咋弄啊？”
“弄個屁，等著，老子看他到底要不要收！”
馬來財手上本就沒那么多錢，上次買香料，又花了兩百來塊，這賬目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了。
他倒是想收雞鴨搶貨，關鍵沒錢誰賣給他！
謝有慶翻了個白眼，還特么等呢，人家文件都下來了你說要不要收。
過去一天，瓦干公社沒動靜后，謝寶河便打電話給了劉耀東請示了一下，要不要裝裝樣子真去收。
劉耀東在電話輕笑一聲。
“干嘛裝樣子，直接收，要是沒錢，就寫一個欠條，我從我們村的賬目上撥過去，收完了雞鴨原價賣給我們，反正養殖場里還能放。”
“啊？可，那么多東西收進來．．．”
“沒問題的，松區還有河市那邊，還嫌我供的貨少呢，你盡管收，收多了就告訴我，我讓建國和大虎還有大慶哥他們去談別的地方。”
有了這話，謝寶河心里也算是有了底了，當即就派了吳滿囤去了瓦干公社收雞鴨。
這一下，可給馬來財整急眼了。
他們來收，可不是說收一點，狗日的直接拉著驢車馬車，甚至把磨子村的那輛卡車也給整了過來！
這么大陣仗直接給整個公社的人都給弄震驚了，大伙全都跑出來看。
吳滿囤弄了張木桌，把文件貼在了上面。
然后將準備好的一大裸子錢給放到了桌子上，朝著大伙就吆喝了起來。
“鄉親們，大伙可以看得清楚，今天我們來收雞鴨可是經過批準的，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有需要的可以現在就來。”
見著大伙逮著自家雞鴨在那排起了長隊，馬來財直接沖進院子猛吼一嗓子。
“踏馬的，王援國，把大伙叫過來，老子要籌錢！”
馬來財是不敢明著攔的。
這是文件上允許的，誰攔誰進去喝茶。
大伙這會對馬來財是很有意見的，都特么交過一次錢了，說好了第一批賣出去，立刻就分紅。
現在鹵水剛弄好，東西還沒下去呢，就又要交錢。
不過礙于馬有福的面子，還有馬全亮在旁邊勸，也就一人再給籌集了一塊應急用。
馬來財雖嫌棄錢少，但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是拼盡全力的去買。
然而他沒想到，這天剛過，謝有慶又又又來了，又又又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馬經理，壞了壞了！”
聽到這句話，馬來財是人都麻了。
“你踏馬的能不能把你那張鳥嘴閉上？！”
謝有慶一臉無辜地說：“馬經理，這回是真壞了。”
馬來財被他這句話氣的好懸一口老血沒噴出來。
“你，媽的，你直接說，到底什么事！”
“劉耀東把那個賣你方子的大師傅找到了，他把那方子買下來了。”
“．．．”
罵不了，這是真壞菜了！
“老子不是給了他兩百塊錢嗎，不是說好不能再賣給旁人了嗎？！”
謝有慶小心翼翼地伸出四根手指：“劉耀東給了他四百．．．”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