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節大課,李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筆記本上雖然記著筆記,但腦子里卻在飛快地復盤自已新書的情節。
《史上最甜戀愛2》這本新書,其實很大程度上取材于他和安瑜的現實生活。
里面的很多互動,甚至對話,都是有原型的。
如果有人翻寫...
這種感覺,比單純的被抄襲更讓人惡心。
就像是自已的私密日記被別人拿去復印發傳單一樣。
“下課。”
隨著老教授一聲令下,原本死氣沉沉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
李陽收拾好書包,甚至沒等猴兒他們,直接站起身:
“我先撤了。”
“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外面的陽光依然明媚,但李陽的心情卻并沒有隨之好轉。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作家后臺。
新書的數據依然在穩步增長,評論區里也是一片祥和。
乍看之下,確實瞧不出什么毛病。
但在這樣的祥和之下,是否又潛藏著什么暗流呢?
他關掉手機,快步朝著文學社所在的活動樓走去。
青大文學社。
位于學生活動中心的頂樓。
這里環境清幽,平時很少有人打擾。
李陽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論聲。
“...這絕對不行!劉老師,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是蘇秦陌的聲音。
聽起來有些激動,甚至帶著幾分顫抖:
“這是對原創最起碼的尊重!”
“如果連這種明顯的剽竊行為我們都默許,那文學社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緊接著,是一個慵懶卻透著幾分精明的聲音。
那是劉老師。
“哎呀,小蘇啊,你別這么激動嘛。”
“我也沒說不管啊。”
“但這事兒吧,它得講究個策略。”
“直接舉報?”
“那得走流程,還得舉證。”
“哪怕最后贏了,人家流量也賺夠了,換個馬甲又能復活。”
“咱們得想個...更聰明點的辦法。”
李陽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敲了敲門板。
“篤篤篤。”
屋里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請進。”
李陽推門而入。
只見寬敞明亮的活動室里,蘇秦陌正漲紅著臉站在辦公桌前,手里還攥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紙。
而劉老師則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張懶人沙發上,手里捧著個保溫杯,正瞇著眼看著他。
看到李陽進來,蘇秦陌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李陽學弟!來得正好!”
她快步走過來,把手里的那幾張紙遞到李陽面前,
“你快看看這個!”
“太過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李陽接過紙張。
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章節對比圖。
左邊是他的《史上最甜戀愛2》。
右邊是一本名叫《我的俄系女友太會撩》的書。
李陽的目光落在右邊的文字上。
一行行掃過。
眉頭越皺越緊。
這哪里是像...
看著手里的東西,李陽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怎么說呢。
這就好比是你精心養了一盆名貴的花,每天澆水施肥,呵護備至。
結果隔壁鄰居看在眼里,轉頭就去買了一把塑料花插在自家門口。
不僅造型跟你的一模一樣。
還要到處跟人吆喝,說這是他自個兒種出來的稀世珍寶。
惡心嗎?
確實惡心。
但更多的是一種...
看著跳梁小丑拙劣表演時的荒誕感。
“簡直是把讀者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蘇秦陌還在旁邊憤憤不平,那張平時溫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怒氣,
“你看這段,這不就是你書里打鐵花那段劇情嗎?”
“只不過他把打鐵花改成了看煙花,把海邊改成了江邊。”
“甚至連男女主的對話邏輯都照搬!”
“還有這個女主的人設...”
蘇秦陌指著右邊那欄文字,手指都氣得有點發抖,
“俄系混血,金發碧眼,性格直爽...”
“這不就是照著小安寫的嗎?”
“只不過這個叫娜塔莎的角色,寫得太...太俗了!”
李陽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段描寫確實不堪入目。
原本安瑜身上那種因為文化差異而產生的反差,以及那種雖然直球但并不輕浮的可愛。
在這個作者筆下,變成了單純的賣弄風騷和無腦倒貼。
甚至還加了不少擦邊球的描寫。
把一個活生生的姑娘,寫成了一個只會發福利的紙片人工具。
“嗯...”
李陽把手里的紙張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輕笑。
但這笑意卻絲毫沒達眼底。
“確實是翻寫。”
一直癱在懶人沙發上的劉老師,這時候終于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
她打了個哈欠,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那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跟現在的氣氛格格不入:
“是啊。”
“現在這行,這種事兒多了去了。”
“法律上很難界定,畢竟文字不一樣。”
“平臺那邊審核也是看重復率的,這種手工洗稿,機器根本查不出來。”
說完,她那一雙看似慵懶的眼睛,忽然透出一絲精光,看向李陽:
“所以啊,李同學。”
“這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爛攤子。”
“你要是去舉報,估計得扯皮個十天半個月,最后頂多也就是讓他改改文,不痛不癢。”
“人家流量早就賺到手了。”
李陽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劉老師說的是實話。
網文圈的抄襲鑒定,向來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尤其是這種。
“那我們就這么看著?”
蘇秦陌咬著嘴唇,
“這也太欺負人了。”
劉老師聳了聳肩:
“一般來說,是的。”
“除非你有本事讓他的書直接沒流量。”
“或者...”
她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商人的狡黠,
“或者咱們動用點非常規手段。”
“比如我這兒有些人脈,可以跟平臺那邊的編輯打個招呼,限個流什么的。”
“當然了,這也算是咱們未來合作的一種誠意展示嘛。”
這就是在談條件了。
這劉老師,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
哪怕是幫學生出頭,也不忘給自已拉攏生意。
李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劉老師費心了。”
“不過...”
“殺雞焉用牛刀。”
他重新拿起那張紙,目光落在那個筆名叫【飲冰是主人】的作者名上。
眼神微冷。
“這人既然是跟著我的更新節奏在寫。”
“那就說明,他現在還在盯著我的書。”
“既然他喜歡跟風...”
蘇秦陌一愣:
“什么意思?”
李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真當安瑜這種人設是誰都能寫的?”
“沒有原型,只靠臆想出來的東西,也就只能騙騙外行了。”
“既然他想學,那我就教教他。”
“什么叫畫虎不成反類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