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X大概過了半小時。
王文昭才等到葉昌隆的電話。
五一放假，市里邊人太多了。
葉昌隆在路上堵了半天。
“文昭怎么住步行街附近呢，說的那么急，又住這里。”
司機朱強望著一步之遙的酒店道：“市長，王秘書是年輕人，年輕人喜歡熱鬧啊。”
葉昌隆呵呵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文昭才二十來歲，小朱啊，你閨女上幾年級了？”
“上高一了，在咱們縣一中。”
“那你這跟我來了市里，分居兩地，你對象沒意見？”
“她能有什么意見，多少人想給您開車還夠不上呢，我真是天大的運氣，才能碰上您這樣的好領導。”
葉昌隆哈哈一笑，“都學會拍馬屁了，我記得去年你可還是個悶葫蘆，小朱啊，一會把我跟文昭送到地方，你就打個車回來吧。”
“想不想讓你閨女來市里上學啊？”
朱強一愣，咽了咽口水，“市長，這，這，她學習也一般般，考不進來啊。”
葉昌隆笑道：“回頭我給教育局打個電話，也不能讓你們夫妻不能團聚嘛，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朱強停好車，感激道：“市長，我替妞妞謝謝您。”
這時王文昭也看到了落下窗戶的葉昌隆。
一路小跑過來。
剛準備拉副駕的門。
葉昌隆道：“坐后面來。”
王文昭腳步一頓，“市長，不合適吧？”
“我說合適就合適，別墨跡，趕緊的。”
他從另一邊鉆進后排，車子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中。
半小時后。
車子停穩，王文昭才發現是一個老小區。
只有門牌號，連小區門都沒有。
看著朱強朝他點頭示意，步行出了小區，王文昭才明白過來，葉昌隆這是早就都計劃好了。
兩人來到二樓東戶。
葉昌隆從門框上摸了一把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文昭，收拾一下茶幾和沙發，好久沒人住了。”
王文昭也發現了，遮塵布上全是灰，那厚度，至少小一年沒人來過了。
“市長，這是您的房子？”
“不是，你們蘇縣長的。”
王文昭手一頓，心里已經開始亂想了，蘇慧君，跟葉昌隆的關系，這么近嗎？
葉昌隆正色道：“別亂尋思，這是蘇縣長亡故母親的房子，電話里你說的這么神秘，我張嘴跟人借的，說吧，到底什么事。”
王文昭結果葉昌隆遞來的筆記本電腦包。
熟練的打開，從懷里拿出了馮海的原版U盤，插了上去。
“市長，您還是親自看吧，您看完我再說。”
葉昌隆握著鼠標，先打開了圖片文件夾。
眉頭瞬間緊皺。
他一張張看下去，臉都要綠了。
王文昭小心觀察著，他現在十分確定，照片中圍著一桌子錢的那伙人，葉昌隆至少認識一多半。
嘭！
葉昌隆猛地一拍桌子，氣的差點把鼠標扔出去。
“豈有此理！”
“這就是各部門的優秀干部啊，真好啊。”
“文昭，這些，你哪來的？”
王文昭淡定道：“市長，您還記得馮海嗎？”
“馮海？”
“原市紀委監督室主任。”
“自殺，家中失火？”
王文昭點點頭，“就是他，他自殺后，老婆孩子就憑空消失了，今天，我見到了他妻子崔芳。”
葉昌隆深吸一口氣，“人呢？”
王文昭搖搖頭，“您先聽我說，這個U盤，是我在馮海母親的墓地里找到的，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有殺身之禍，或者，預感到了自己會死。”
“崔芳不信任我們，我也不是執法人員，也無權干涉她的自由，我讓她走了。”
“她說好像有人一直在找他們母子，估計是想...殺人滅口。”
葉昌隆冷著臉，咬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最終長嘆一口氣，“唉，理解，丈夫自殺，家長被燒光，不信任，理解...這位崔女士，還說什么了？”
王文昭搖搖頭，“她就告訴了我，說這是馮海留給我的，準確的說，是留給您的，因為我是在您的指揮下，代表您參與的河西鎮盜采原油案。”
“另外，崔芳也不是我找到的，是我曾經的老班長方宏，您也認識。”
葉昌隆捻著手指，低著頭，喃喃道：“方宏？他不是因為調查組過失，被調離紀委了嗎？他還在暗中查這個案子？”
“嗯，您放心，U盤的事，我沒告訴他，崔芳也不是當著他的面跟我說的，市長，方宏因為這件事被降級處理，我覺得他個人調查，沒問題，想證明自己嘛。”
王文昭頓了一下，繼續道：“但他找到崔芳后，沒告訴省紀委的領導，卻來找我，我有點沒想通。”
葉昌隆吐出一口濁氣，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懷疑他？”
王文昭點了點頭，“有點，但...”
“他想通過你，聯系到誰？或許在原單位，他沒有靠山。”
“宋書記？他提過一嘴。”
“這就對了，有了省委一把手的背書，他如果想證明自己，這是最好最快的捷徑，你這個老班長，你覺得靠譜嗎？”
王文昭沉默了。
他不知道方宏變沒變，不敢輕易下結論。
“我，不知道，我讓他回省城等我消息，他也回了，也沒追問崔芳跟我聊了什么，大概率是靠譜的。”
葉昌隆嘆了口氣，“在你心里他已經不可靠了，先不說這個，里面的內容你都看了吧？”
王文昭點點頭，“文字看了一部分，照片看完了，不過除了謝利民，我誰都不認識。”
葉昌隆指著一張照片道：“這個，這個，這個，分別是安監局，公安局，國資委的副局級干部。”
“剩下的，我也不認識，但不難想象，都是市各局的重要崗位干部，唉，文昭，暫時動不得啊！”
跟自己想的一樣。
王文昭也猜也葉昌隆不會動，牽扯面這么廣。
萬一全部擼了，市官場，乃至對省里來說，都是大地震。
葉昌隆氣惱的扣上了筆記本。
“文昭，這個東西，如果流出去，那對于金利市來說，都是毀滅級的，文昭啊，現在我們都不算是上下級關系，更像是忘年交，你應該理解我吧？”
王文昭緩緩點頭，“市長，我明白您的考量，這么大規模的抓人，對市經濟，就業，輿論，財政，都是毀滅性打擊。”
葉昌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瞬間來了興趣，“說說你的想法。”
“我，我不太敢說。”
“有什么敢說不敢說的，大膽的說。”
王文昭沉默片刻道：“市長，我懷疑有省部級干部給這些人背書。”
這話一出，葉昌隆都驚了。
他就往廳級干部想了，這小子竟然直接懷疑起了省領導。
“膽子確實不小，這個U盤，放我這，你應該放心吧？”
“市長，您這話說的，我不信誰，也不能不信您啊。”
“那好，今晚的事，明天徹底忘掉，等我安排安排，等你來了市里再說。”
“市長，那就放任這些人繼續貪污？”
“呵，貪吧，都讓他們最后吐出來，要么不動，要動，就全部拿下，否則實質證據就可能徹底沒了，你先安心把河西鎮的項目做完，這事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