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雅境居的玻璃陽光房內，氣氛有些凝重，整個陽光房里面只有三個人。
李世民坐在茶桌旁，王德躬身站在一側，最后一個則是百騎司大統領李安站在門口守著。
“查出來事情是從哪里傳出來的么？”
良久之后李世民陰沉著臉問了一句。
“回陛下，老奴派人查了，不過沒有一點頭緒，傳謠言的人都是一些流民，源頭沒有找到。”
王德輕聲的回道。
“哼，無需查，朕就知道是誰。無外乎就是那么幾家，五姓之人，山東士族。”
李世民輕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能用這種手段的也就是那幾家跟李慎有仇的人了。
“陛下英明，老奴其實也是這么想的，只不過這次他們做的很隱秘，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具體是誰家，或者都有誰參與了眼下還不得而知。
老奴已經派人去洛陽方下查探消息，不日便會有結果。”
王德認同的點點頭，他也覺得是這么回事。
去洛陽方向就是去兩京走廊，長安和洛陽之間被稱之為兩京走廊，這中間住著十分多的世家士族。
他們不在長安城，但又不想遠離權力中心。
“朝中有沒有派人去查？”李世民突然詢問道。
“陛下指的是......”王德有些猶豫。
“長孫無忌，還有.....雉奴。”李世民最后吐出了他最不像，也最不愿意相信的名字。
只是李治有動機，他跟李慎的仇怨太深，若是沒有他鎮場子，兩人早就分一個你死我活了。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治身死道消，因為李慎手里的武力太強，在大唐論小規模戰斗，也就只有他手里的羽林衛和玄甲軍可以與之匹敵。
太子六率就是一個喳喳，六千六衛率也不是那三千侍衛營的對手。
這也是李世民糾結了很久的心病，擔心李慎起異心對太子動手，太子完全抵擋不住。
可若是也給太子弄六千侍衛營的水準，李世民又睡不著了，擔心李承乾耐不住性子再來一次玄武門。
“啟稟陛下，從各種痕跡來看，這件事似乎跟趙國公和晉王殿下沒有關系。
最近幾個月，晉王殿下幾乎沒有跟世家士族聯系過，也就前段時間他們商討香料的事情，晉王府的長史李義府去了。
而趙國公更是一次都沒有跟這些人聯系過。”
王德想了想，還是搖頭替這倆人解除嫌疑。
他知道，晉王雖然做的很多錯事，可終歸年紀小，從小就受陛下疼愛，又是皇后所出。
若非紀王橫空出世，晉王還在陛下的呵護中呢。
“嗯，不是雉奴就好，這是朕最擔心的。”李世民聽到王德話松了一口氣。
“陛下，晉王殿下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安靜，想來他也明白了與紀王殿下之間的差距，應該不會在去招惹紀王殿下了。”
看出李世民的心事，王德連忙安慰。
“唉~~”李世民嘆息一聲，在外人面前，李世民從來都沒有過這般惆悵過。
也就只有跟王德獨處的時候，才顯露心思，這就是一生要強的帝王，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已的另一面。
“王德，若是朕仙逝，你要替朕守著這大唐。”李世民默然的說道。
“陛下，老奴早已說過，愿隨陛下一起，到時候老奴還侍奉陛下左右。”
王德躬身行禮，一臉決絕，他無兒無女，跟隨李世民半生，從貼身護衛一直坐到現在的位置，對李世民的忠心是沒有人能夠比的上的。
他早就決定要給陛下陪葬。
“不，你再活幾年，替朕看著朕的兒女。”李世民拍了拍王德的手腕。
“陛下的意思是晉王殿下....不會的，有太子殿下在，紀王殿下念在太子的情分上不會這么做的。”
王德一下就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看著兒女，現如今還有那個兒女需要看護？
唯有晉王李治和紀王李慎的仇恨。
太子再怎么恨李治，但同為兄弟，太子也不會殺了李治。畢竟太子李承乾以仁義著稱。
可李家的那個惡鬼小王爺就不一樣了，心狠手辣，有仇必報。
李慎做的那些骯臟事，王德早就一清二楚，陛下的擔憂也不為過。
“情分？”李世民露出笑容，抓著王德的手腕順勢一用力，王德連忙抬胳膊把李世民扶了起來。
“王德，老十心中就沒有情分可言。”李世民走到玻璃房邊，看著南海池悠悠開口。
“陛下，老奴倒是覺得紀王殿下重情重義，紀王殿下仁孝天下人皆知。
他跟太子殿下情同手足，有目共睹。”
王德輕聲的為李慎辯解。
“王德，你還是沒有看懂李慎，朕不是說他不仁孝，也并非說他不見親情。
朕想說的是老十的個性極為灑脫，一切跟他沒有關系的人和事，他都能夠做到漠不關心。
或者可以說是做到莫事。
老十的確注重親情，但也極為功利，能夠讓他真正用心的，就只有貴妃和孟姜二人。
就連朕也是半真半假，既有孝心，也有利用。
雉奴對他來說算不上兄弟，殺雉奴他是一點都不會手軟，哪怕是日后高明繼位，恐怕也壓制不住他殺雉奴的決心。
朕若是崩了，他必殺雉奴。”
李世民說的很認真，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的痛心疾首，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已的兒子手足相殘。
他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可他是沒有辦法，若不動手，那死的就是他。
可現在不同，他沒想到自已的兒子居然結了死仇。
若是其他人倒還好，可是將他們分開，各自去封地，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親王無詔不得回京，也不可以出封地。
但這倆人不行，李慎是絕對不能放回封地的，為此他連李慎的封地都給收回了，就是怕朝堂上有人提這件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李慎變數太多，必須放在眼皮底下，這貨對朝廷有大用。
而李治呢，最開始是擔心長孫皇后悲傷，可最近卻不是了，李世民開始擔心將李治放回封地，李慎會借機動手。
所以也只能放在眼皮底下護著，一個是對大唐有莫大助力的人，一個是皇后深愛的幼子。
這讓李世民陷入了進退兩難。
（生命誠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