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整。
財經頻道的滾動快訊。
霍氏集團,開盤強勢拉升,全天大漲,在收盤最后半小時,巨量買單涌入,股價被死死封在漲停板上,當日暴漲百分之十,成交額創下歷史新高。
緊接著,一條加粗的標題彈出,占據了各大財經軟件的頭條位置。
【霍氏集團權益變動提示性公告:截止今日收盤,顧氏基金及其一致行動人云海娛樂股份有限公司合計持有霍氏集團股份已達百分之二十點一,構成舉牌?!?/p>
這條公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瞬間在整個資本市場掀起滔天巨浪。
各大財經論壇、股票交流群、投資圈內,消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引爆。無數交易員、分析師和投資者被這則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我操!舉牌!惡意收購!”
“難怪霍氏集團最近一個月漲那么猛,算上今天漲超40%了!”
“野蠻人來敲門!”
“顧氏基金這是要直接搶奪控制權,一場世紀股權爭奪戰要開打了!”
“我靠,今天漲停前賣了,我怎么就管不住這手呢?!?/p>
“霍氏家族,合計持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還是安全的?!?/p>
“舉牌收購啊,后面還要漲的?!?/p>
“哈哈,我全倉了霍氏集團?!?/p>
只言片語的驚嘆與預測刷爆了屏幕。所有人都嗅到了濃烈的火藥味——這百分之二十點一的股份,不是財務投資,而是一封遞到霍氏集團實控人面前的,毫不掩飾的戰書。
......
國貿大廈,一家私密的淮揚菜館。
唐櫻沒什么胃口。
眼睛看著手機屏幕上推送的財經新聞,標題鮮紅刺眼。
百分之二十點一。
顧云,真的沖著霍氏集團動手了。
她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撥弄著盤子里的水晶肴肉,那晶瑩剔透的肉凍在燈光下很好看,她卻嘗不出半點滋味。
腦子突然想到,蘇也昨天那個電話。
顧云。
霍氏集團。
一場以她為誘餌的資本圍獵。
她想起霍深那句“我更擔心”,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
蘇也說過,顧云今晚也在國貿設宴。
會不會遇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遇到又如何,不過是提前看看那個藏在幕后的敵人,長什么樣子。
她起身結賬,走向電梯。
電梯間里空無一人,光潔如鏡的金屬壁面倒映出她清瘦的身影。
“?!?/p>
電梯到達一樓。
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站著一群人。
黑壓壓的一片,清一色的黑西裝,氣勢沉凝,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或公司職員。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留出一條通道。
一個男人,從通道的盡頭,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唐櫻的腳步,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就停住了。
那人很高,身材比例堪稱完美,純白色的襯衫沒有一絲褶皺,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膚和精致的鎖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在燈光下泛著淺金色光澤的長發,以及那張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臉。
輪廓深邃,兼具東西方的優點,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在看到電梯里的她時,沒有絲毫波動,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湖。
即便是在見慣了頂級帥哥美女的娛樂圈,唐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兩輩子加起來,見過容貌最出眾的一個混血兒。
他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被權勢和財富浸透到骨子里的傲慢與矜貴。
這種氣質,碾壓了所有她見過的所謂豪門公子。
唐櫻只怔了一瞬。
她立刻察覺到自已盯著對方看,是一種極不禮貌的行為。她迅速垂下視線,看向地面光潔得發亮的大理石,抬步準備走出電梯。
她與那群黑衣人擦肩而過時,忽然,一只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
唐櫻停下腳步,順著那只手臂,抬起頭。
正是那個金發的男人。
唐櫻這才看見他身側,蘇也靜靜地站在那,眼神里透露著一股不安。
周圍的黑衣人更是噤若寒蟬,整個大廳的氣氛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瞬間凝固。
顧云也在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他在那堆資料里看過她的照片,也看過她在屏幕里顛倒眾生的模樣。
照片和影像,終究是扁平的。
眼前的真人,比屏幕上更多了幾分生動和鮮活。她沒有化妝,一張素凈的臉在明亮的燈光下,皮膚好到看不見毛孔。那雙清澈的杏眼,剛才有一瞬間的驚艷,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淡。
這女人,倒是比在電視上看著順眼一點。
有點意思。
一個能讓霍深動用雷霆手段去保的女人,一個攪亂了他計劃開胃菜的女人。
這個自已曾經給她設下死局,卻出乎意料逃脫的女人,居然自已送上門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或者故作鎮定的獵物。
但她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份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戒備與疏離。
“有事?”唐櫻先開了口。
顧云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一股混雜著高級木質香和淡淡酒氣的味道,侵入唐櫻的呼吸。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微微垂下頭,深藍色的眼眸鎖住她,那里面沒有絲毫情緒,只有純粹的審視,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大廳里來來往往的其他人,好奇地看著這邊。在他們眼中,這不過是一個極其英俊的男人,攔住了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像極了偶像劇里浪漫邂逅的開場。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平靜的對峙之下,是怎樣洶涌的暗流。
唐櫻沒有后退。
她就那么站著,迎著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終于,他開口了。
“唐櫻?”
他的嗓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穿透大廳里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落在唐櫻的耳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