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殿里的氣氛越來越沉，連暮雷都覺得有點呼吸不暢。
但就算這樣，在場也沒一個人敢抬頭直視這位真正的“人間真仙”。
“那個陳家的小子，現在什么修為了？”
過了好久，暮無敵冰冷的聲音慢慢響了起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人的威嚴。
“這事不好說。”暮雷猶豫了一下，“按理講，那余孽再厲害，也不該強到這個地步。但探子回報說，咱們人仙境的長老都死在他手里了。”
“聽說，之前楚皇族被滅，也是他干的。”
一開始聽說楚皇族是夜梟一個人滅掉的時候，暮家根本不信。可后來，夜梟那些離譜的戰績越傳越兇，他們也不得不信了。
弄到現在，為了穩妥起見，在皇祖出關之前，暮家都不敢和夜梟直接撕破臉。
“秒殺人仙，還滅了楚家……”
確認暮雷沒說謊，暮無敵慢慢移開視線，眼中的紫光淡了下去。
事情來得突然，他剛出關不久，還沒完全搞清這十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目前知道的，大概就是十八年前那個北境戰神、皇族太子的兒子，又殺回來了。
不僅端了北邊的楚家，現在連他南方的暮皇族也被盯上了。
只是，這里面好多地方讓人想不通。
雖然是陳家余孽，但畢竟是真龍血脈，繼承他爹的天賦，這暮無敵還能理解。
可屠滅楚皇族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連楚家老祖都能對付？
別說楚家這種偽皇族有一百零八峰的峰主守著，就是他們那位皇族帝王，也是天仙初期的修為。
至于楚家老祖，雖然遠不如他暮無敵，但也是實實在在的“陸地神仙”。
天下有數的高手，怎么會栽在一個年輕余孽手里？
“難道是得了什么奇遇？”暮無敵心里琢磨。
關于這個流落民間的皇族世子，他也簡單了解過。
那人的生平經歷，除了“慘”字，沒別的可說。
十八年前就成了流落民間的孤兒，雖然是皇族出身，卻是所有皇族子弟里最不起眼的一個。
而且一旦身份暴露，就會招來幾大皇族的追殺。
就算沒暴露，也只能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憋屈過完一輩子。
可以說，要不是后來這個陳家余孽突然變身“夜梟”，鬧出那么大動靜，暮皇族根本懶得去民間查他。
“可一直待在普通人堆里，能有什么奇遇？”暮無敵怎么也想不明白。
作為橫行百年的武道神話，暮無敵不怕夜梟，他怕的是夜梟背后那個能教出這種怪物的師父，那得是多可怕的存在？
他暮無敵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光是能打，更是懂得看形勢。
要知道，先不說這余孽是怎么踏入武道的。沒有頂尖宗師指點，打根基就事倍功半；沒有頂級丹藥輔助，修煉進度就快不起來。
就這兩步，已經夠把大部分人擋在武道門外了。
想往上修煉，本來就要砸資源。
老話講“窮文富武”，真不是瞎說的。
“他一個流落在外、半點武學底子都沒有的廢皇子，用得起那些金貴的丹藥嗎？”
暮無敵在武道混了這么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天賦異稟的好苗子。
什么天生力氣大、過目不忘、腦子轉得快、突破起來像喝水一樣簡單的天才，他見得多了。
光是他皇族里頭，這樣的子弟也不少。
可不管天賦多高、資質多逆天，總得有人領進門。
萬丈高樓還得先打地基呢，何況是武道這么難走的路。
像內力轉真氣、開辟氣海丹田、筑基、渡神變劫這些關口，要是沒人護著、沒人指點門道，很容易就氣血逆行、底子打歪，甚至走火入魔。
他們幾大皇族傳了這么久，還分什么嫡系旁系、內門外門，說白了，無非就是四個字：
法不輕傳。
“到底會是誰在背后幫他呢……”
暮無敵眼神沉了沉，把前前后后的線索都串了起來。
“暮長海，你確定親眼看見圣天宗是被那余孽滅的？”
回來報信的暮長海連忙點頭。
暮無敵摸著胡子，緩緩說：
“那余孽能滅掉圣天宗，實力估計有天仙水準。要想追殺你，易如反掌。”
“暮長老，你能平安回來報信，想必，無論是那余孽，還是那孽種背后的人，都是忌憚我們皇族的威勢，沒敢動手。”
這話一出，暮長海差點一口老痰直接呸到這位當代皇祖臉上。
再大聲吼醒他：你想多了！
還忌憚皇族？
那個夜梟根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煞星！
人家要不是不知道皇族在哪兒，早打上門來抄老家了！
“皇祖爺爺，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盡快除掉陳家這個余孽。為此，孫兒已經想好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一旁安靜許久的暮天歌忽然認真地開口。
“說來聽聽。”暮無敵頗有興致地看向他。
要說整個皇族第三代里，暮無敵最欣賞誰，那絕對非太子暮天歌莫屬。
這個孫子不僅天賦頂尖、沉穩不浮躁，更重要的是心思深、會算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換成別的皇子，遇到夜梟這樣的對手，恐怕早就沖上去硬碰硬了。
但暮天歌能一直忍到現在，暗中調查試探，自己還不暴露，足見他有多謹慎。
也只有這樣出眾的后輩，才配得上接他暮無敵的班。
“啪。”
砰的一聲，暮天歌在暮無敵滿意的眼神里，把一疊資料甩到了桌上，開口說道：
“這些天我全力查過了，夜梟從小到大的所有底細，現在已經全部在我手里。”
“雖說陳家這點后代確實不算什么，但咱們也不能輕敵。獅子抓兔子還得用全力呢。”
“咱們暮皇族能站穩這么多年，不光靠實力夠硬，更因為從來不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暮天歌背著手，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坐在上頭的暮無敵聽著，不由點了點頭。
“根據調查，這人實力摸不透，現在還是龍族少帥、北境總督。我們可以想辦法引他自己送上門，同時偷偷派人去北境軍區和炎龍隊那邊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