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安轉頭看向那幾個大漢。
那幾個大漢臉上都是一片決然之色。
敗局已定，他們也沒有心存僥幸的心理。
只是李七安故意無視他們，讓他們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秦文昭給了你們什么，讓你們這么值得替他賣命？”李七安問道。
“不是秦先生給了我們什么，而是大丈夫就該言而有信，況且今日之事，你會放過我們嗎？”頭目大漢凜然道。
其他幾個大漢也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都是條漢子！”李七安點著頭道，“那你們就沒有想過，秦文昭棄你們而逃，你們就不能替別人賣命嗎？比如說我？”
幾個大漢都怔了一下。
“我看你們都是些流民吧，秦文昭肯定答應過你們，等事成之后給你們一個身份，這一點，我也做得到啊?！崩钇甙驳?。
流民也就是黑戶人口，是沒有身份的。
就比如之前的陳澤恩，被消了戶籍，就變成了一個流民。
當然，他的情況有些特殊。
現在這個大承朝戰亂連年，又是天災又是人禍，苛政又猛于虎，流民自然不在少數。
因為沒有戶籍身份，從事不了正當的行業，許多流民會選擇落草為寇這條路，他們要么找個山寨入伙當土匪，要么四處流竄做流寇。
這些大漢應該就是一伙流寇，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秦文昭找到的。
有些流寇跟土匪還是有區別的，他們雖然也干搶劫殺人的買賣，但會有自己的一些原則。
這些大漢明顯就是有著自己的原則，不然換作一般的土匪早就求饒了。
其實不少流民還是希望擁有一個正常身份的。
不是被逼無奈，誰又甘愿當流民當流寇。
所以李七安斷定，秦文昭肯定跟這些人許諾過，給他們一個身份。
幾個大漢這時眼神動了動，也都同時看向那個頭目大漢。
“李七安，你要殺我們便殺，也無需戲弄我們，你把黑風嶺的土匪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不就是不想讓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嗎？”頭目大漢卻是道。
李七安笑了笑，“看來你還真不算笨，不過，我可沒有戲弄你們，我跟你們說的都是認真的，既然你們不想領情，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他也抬起手來。
那二三十騎人馬，也都提著刀朝這邊走來。
“大哥，就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有個大漢不禁道。
其他幾個大漢也都看著頭目大漢，顯然他們確實動心了。
“你們忘了，我們的弟兄們是怎么死的嗎？都是被他算計死的，這小子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頭目大漢咬著牙道。
“但秦文昭已經逃了，我們又有什么主意能讓他打，無非就是想讓我們替他賣命，既然我們能替秦文昭賣命，為什么就不能替他賣命？我還不想死，我老婆孩子還在家等著我了。”先前那大漢有些哽咽道。
或許之前他是絕望了，但是李七安卻給了他一個希望。
既然有了希望，他當然想活下來。
他們雖然是流民、是流寇，但也是有家人的。
李七安說得對，他們替秦文昭賣命是賣命，替他賣命也是賣命。
他們之所以替別人賣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生存嗎？
既然能生存，為什么非得去死。
其他大漢臉龐也是有些抽動，他們也如那個大漢一樣，先前是絕望，所以沒想著能活，但是現在，似乎有機會，為什么不活下來。
頭目大漢看著自己這些弟兄的樣子，也陷入了劇烈的掙扎中。
雖然他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絲毫勝算的戰斗，但他也打算奮力一拼，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但是現在看這些弟兄們的樣子，恐怕他們再也橫不下那個心了。
李七安啊李七安，你就是一個魔鬼！
如果不是你說出那番話，他們何至如此，我又何至如此？
“大哥，快做決定吧！”
見那二三十人越逼越近了，大漢們也都焦急起來。
鐺！
頭目大漢閉著眼，把手中的刀扔在地上。
他這一扔，其他幾個大漢也立即把刀扔了。
李七安滿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