岦淮城望春山餐廳。
裊裊煙霧在大廳四散。
茶香，古琴，瓊漿佳釀。
別樣的典雅氛圍。
陳景笙黑眸繾綣，望著身邊的女孩。
她太適合此刻的環(huán)境。
孤冷獨立的氣質，明眸善睞，驚鴻艷影。
單單站在那兒，就不同于常人。
包廂是提前預定的，菜單設計得精致又具文化特色。
蘇夏月瑩白指尖翻著菜單，神色專注。
倒是陳景笙，心緒混亂，耳中還回蕩著她剛才的那句“還不是”。
幾分欣喜，幾分疑惑。
到底是她真的有意呢，還是自己咬文嚼字呢。
餐廳口味偏甜，符合她的喜好。
蘇夏月吃得開心。
晚餐結束，天色已深。
餐廳檐外幾盞古燈高懸，燈影綽綽，與月色巧妙融合。
男人站在餐廳外的那條小徑上，背對著不夠明晰的燈光，朦朦朧朧。
蘇夏月察覺到他飯桌上心不在焉的情緒，趁著這溫柔月色，倏然開口。
——“景笙哥，你不開心？”
男人聞聲回過頭來，淺笑，搖頭。
“沒有，相反的，我很開心。”
女孩歪頭，神色不解。
他看穿她微表情里想表達的情緒，多解釋了一句。
“能和你一起吃飯，我很開心。”
“只是——”
話音里的轉折過后，是長久的停頓，惹得蘇夏月不得不繼續(xù)開口問。
“只是什么？”
人的好奇心被高高帶起時，總是迫切地想尋求一個答案。
陳景笙遏制住想抽煙的沖動。
“只是我一直在想，你剛才在同事面前說的那句‘還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罕見的直白嚇了蘇夏月一跳。
回想起剛才在餐桌上他思緒萬千的模樣，蘇夏月尤為震驚。
所以，他剛才一直在想那句話？
思忖片刻后，蘇夏月笑了，“你心里都有數(shù)了不是嗎？”
喜悅布滿他俊朗的臉，就連聲音里都是帶著幾分顫動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機會？”
皎白月色中，她沿著那條無人的小徑往前走。
前路是月亮的方向，前路有耀眼的光。
她轉過身，沖他狡黠一笑。
“看你表現(xiàn)啦。”
她立于光亮處，熠熠生輝，好像就在自己眼前了。
觸手可及。
陳景笙快步追上她的步伐，就好像，在追逐自己的月亮。
路燈下并肩而行的兩人，就連影子都依偎在一起，徒增幾分曖昧。
“小月。”
“嗯？”
“現(xiàn)在，我感覺像在做夢，很開心。”
......
*
《滿月》入圍戛納電影節(jié)的消息，是時越打電話來告訴陳景笙的。
紀清竹作為該影片的女主演，時越自然格外關注。
電話打來的時候，陳景笙剛從淮城回來。
在淮城的短短三天，他與蘇夏月感情升溫，他幸福到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里都是粉紅泡泡。
收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候，陳景笙有種再飛回淮城的沖動。
提名不代表獲獎，但能得到提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jīng)是一種認可。
本就該值得慶祝的。
他立馬撥通了蘇夏月的電話。
言辭鑿鑿，通篇全是恭喜她的話術。
蘇夏月哭笑不得，心想著他怎么比自己還要激動。
陳景笙心情大好，久違地接起了陳母打來的電話。
“聽說你去淮城找小月了？”
他回答得不冷不淡：“干嘛？”
陳母被他的態(tài)度冷到，忍不住喃喃：“我又沒別的意思，關心一下你們而已。”
母親語氣里的委屈之意太明顯，陳景笙卻不為所動。
“呵，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陳母哽住。
她算是徹底明白，她就是給自己生了一個討債鬼。
打又不舍得，罵又罵不過。
母子關系緊張之后，這孩子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懟自己。
陳明淮剛從公司回來，就看見妻子對著電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不用猜都知道是在和誰通話。
他無奈，示意她把手機給自己。
一家三口，陳明淮必要的時候就是母子之間的潤滑劑，但大多時候他都是漢堡夾層里的那塊肉餅。
他接過電話，拿出百分百的和藹來。
“兒子，爸爸聽說小月電影入圍的好消息了，真替她開心，你倆有空記得回來，我和你媽好好給小月慶祝一下。”
電話被開了免提，陳景笙耐人尋味的話傳來。
“謝謝爸，我媽就算了吧，她不欺負小月就阿彌陀佛了。”
陳母秀眉擰成一條線，恨不得奪過手機與他好好爭辯一番。
但被陳父攔下了。
電話掛斷，陳母一臉積極，湊上去問：“什么呀什么呀，你們剛在說什么提名？”
陳父無奈，向她一一解釋道：“小月拍的電影，入圍戛納電影節(jié)了。”
須臾，陳母反應過來后忍不住驚呼一聲，“這么厲害嗎。”
她對著鏡子看了眼自己的臉，隨即大言不慚道：“老公，你說下次讓小月給我留個角色我客串一下路人甲怎么樣？”
“到時候我也可以說我拍的電影入圍了。”
陳明淮：“......”
他接不上話，半晌才回復一句：“你還是先對小月好點吧。”
*
蘇夏月獲得“最佳導演”獎項的時候，陳景笙就在臺下。
未公布獎項前，雙手交叉，在臺下默默祈禱。
聽到“蘇夏月”的名字后，交叉的雙手驟然放松下來，只剩無限的欣喜與感動。
媒體的聚光燈打在蘇夏月身上，光彩奪目。
掌聲雷鳴般響起，萬眾矚目之中，她徐徐走向頒獎臺。
在發(fā)表獲獎感言時，她說：
“我要感謝我人生里那些數(shù)不清的苦難、淚水和孤單，我要感謝我?guī)捉?jīng)波折的過去。但我更感謝現(xiàn)在，感謝歷經(jīng)坎坷后收獲的愛。”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她眼神直直望向臺下的陳景笙。
目光溫柔且堅定。
陳景笙心如擂鼓。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份年少時積攢的稚嫩的、還不足以稱道為愛的特殊情感，在時間的洪流中，開花結果。
頒獎禮結束。
后臺。
蘇夏月手拿獎杯，拖著曳地的禮服，一步步奔向盡頭。
陳景笙站在那兒，緊緊擁住她。
四周寂靜，他說：“小月，恭喜你。”
她回：“陳景笙，一起回家吧。”
（蘇夏月&陳景笙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