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并未見到真正意義上的世家子弟身影。
相對而言,那些來自旁系家族的人員倒是為數(shù)眾多;除此之外,還有相當一部分屬于豪強巨賈的子弟。
這里面或許也存在一些身負才學卻選擇隱匿身份、改頭換面的文人學士!
盡管李淵目前權(quán)勢滔天,但在大多數(shù)人的心目中,他依舊擺脫不了“叛賊”這個標簽——更確切地說,應該稱之為“黃巾賊”才對。
河北和中原地帶皆遭受到黃巾起義軍的肆虐荼毒,致使社會秩序混亂不堪,民不聊生。
正因如此,許多飽讀詩書之人對這些造反者可謂深惡痛絕,而身為其領袖的李淵自然也難逃眾矢之的。
可以說,這場由張繞挑起的禍端最終卻轉(zhuǎn)嫁到了李淵身上,令他背負起罵名。
李淵頂著太平道大賢良師以及黃巾軍天策上將等頭銜。
至于那位現(xiàn)任青州渠帥的張繞,則依然借著李淵的威名在河北及中原一帶興風作浪。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實踐摸索后,張繞驚喜地察覺到:特別是冀州,只要打出李淵的旗號,便能夠輕而易舉地贏得當?shù)孛癖姷膿碜o愛戴,并使得那些世家大族和朝廷官吏們心生忌憚之情。
恐怕就連李淵本人也未曾料到,自已在這片土地上竟然擁有這般巨大的震懾力!
九月底,秋高氣爽,陽光明媚。
科舉這一盛事終于拉開帷幕,無數(shù)懷揣夢想和抱負的莘莘學子如潮水般涌向了那座被重兵嚴密守衛(wèi)的考院,準備迎接這場人生中的大考。
李淵身姿挺拔地立于高樓之上,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宛如鷹隼一般,俯瞰著樓下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考院。
此時此刻,并州的諸位重要官員。
各大主簿們也紛紛陪同在此處,一同見證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閻忠手持一份詳細記錄著考生信息的文書,畢恭畢敬地向李淵稟報:\"啟稟大將軍,據(jù)統(tǒng)計,本次參加科舉的并州籍學子共計二千四百九十六人;緊隨其后的則是冀州籍的學子,人數(shù)多達四百六十二人;此外,兗州有二百一十三名學子參與其中,青州亦有一百二十七位才俊前來應試,幽州方面有一百三十八名學子踴躍報名,涼州地區(qū)同樣派出了一百九十八名優(yōu)秀人才,而豫州更是有二百二十一名學子積極投身于這場競爭之中。最后,來自司隸的學子數(shù)量相對較多,高達三百七十二人之眾!\"
閻忠稍稍停頓片刻后,繼續(xù)匯報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州郡的學子遠道而來,他們分別來自徐州、揚州、荊州以及益州等地,這些外地學子總數(shù)相加不過區(qū)區(qū)五十七人罷了。\"
說罷,閻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書,并輕輕嘆了口氣,表示對各地學子情況已經(jīng)了然于心。
李淵聽完閻忠的匯報之后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嗯,甚好!”
李淵面帶微笑地環(huán)視四周,眼中閃爍著自信與滿足之色:“眾多士子踴躍參與并州科舉之事,足見此途大有作為!更難能可貴者,乃有諸多并州以外之士子慕名而來,此等情形實令孤深感欣慰!想當初,孤舉兵至今已歷五載春秋矣,其間歷經(jīng)無數(shù)艱辛困苦,然今日終得見些許成果,實乃幸事一樁!”
言罷,他開懷大笑,笑聲回蕩于高樓之上。
滿朝文武見狀,紛紛附和道:“大將軍所言極是!”
“大將軍圣明睿智!”
“大將軍威震天下,四海歸心!”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不絕于耳。
面對這般頌揚之詞,李淵雖早已司空見慣,但偶爾聽聞幾句,仍不禁喜笑顏開,縱聲長笑。
此時,一旁的鐘繇亦趁機插話道:“據(jù)屬下所知,此番應試士子之中,來自豫州者甚眾,且其中多數(shù)皆為潁川人士。彼等久聞大將軍威名赫赫,故特來投靠效力!”
“哦?還有同鄉(xiāng)之人?”
李淵故作驚愕地問道。
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眼前這位平日里默默無聞、深藏不露的鐘繇身上,心中暗自詫異!
李淵饒有興致地凝視著鐘繇,等待著對方繼續(xù)發(fā)言。
只見鐘繇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畢恭畢敬地回答道:“那是當然,大將軍您在潁川地區(qū)揭竿而起!打下了如此基業(yè),如今大將軍您胸懷大志,廣招四方豪杰賢士,我等潁川子弟豈能袖手旁觀?理當義無反顧地前來效命于大將軍麾下!”
說罷,鐘繇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已對李淵的敬重之意。
其言辭懇切真摯,毫無半點虛假做作之態(tài)。
李淵聞聽此言,不禁開懷大笑起來。
他豪爽地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哈哈哈,好!既然如此,孤定然不會虧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同鄉(xiāng)之士。只要諸位身懷絕技、才華出眾,哪怕是兩千石的官位,孤亦會毫不吝嗇地賜予你們!”
在表面的慷慨激昂背后,李淵內(nèi)心卻如明鏡一般清楚。
鐘繇此番舉動究竟意欲何為。
早在起兵之初,李淵帳下便已形成文官集團中的兩大陣營:一是以黃都為首的潁川派;二是以閻忠為代表的洛陽派。
這兩派皆是當年李淵舉兵起義時最為堅實的后盾力量,二者之間明爭暗斗不斷,但總體而言,還是潁川派略勝一籌。
若要再進一步細分,則可將潁川派劃分為黃都一派以及鐘繇一系。
黃都與鐘繇手下皆聚集著眾多出自潁川一系之官吏,但二者亦有所差異。
黃都帳下眾官背景復雜多樣,其來源廣泛,涵蓋社會各界;反觀鐘繇所領屬員,則清一色俱為世家子弟。
此等眾人原乃隨李淵攻破城池時遭擒獲者,眼見逃亡之路斷絕,無奈之下只得歸順于李淵。
然欲在此地站穩(wěn)腳跟、安身立命,唯有攀附于鐘繇勢力之下方可保自身無恙。
自黃都受李淵指派前往河東郡任職以來,原本以他為首的潁川一派頓失主心骨,陷入群龍無首之困境。
與此同時,鐘繇帳下的潁川派卻如魚得水般飛速發(fā)展壯大起來。
特別是經(jīng)歷過那場東征戰(zhàn)役之后,整個天下格局驟然生變,各方戰(zhàn)火紛飛不斷蔓延開來。
昔日迫于形勢不得不歸附李淵的那幫官員們,目睹眼前這般混亂不堪之局面,并將并州與之相較量一番后,驚覺此地竟已成為世間罕有的一方凈土!
此番景象令這群世家大族之人對于李淵的看法產(chǎn)生微妙變化,遂逐漸主動投身并融入并州之中。
在這個動蕩不安、戰(zhàn)火紛飛的時代里,人們渴望能夠找到一個強大而可靠的依靠來保護自已和家人免受戰(zhàn)亂之苦。
于是,許多有識之士紛紛選擇投靠那些具有雄心壯志且實力雄厚的君主或領袖,以期能在亂世之中求得一線生機并確保家族的安全穩(wěn)定。
特別是對于那些來自名門望族的人士來說,更是如此。
因為他們肩負著整個家族的期望和責任,如果行事稍有差池,便可能導致全家遭受滅頂之災。
多年來,他們一直跟隨并州軍四處征戰(zhàn),目睹過無數(shù)個家族在一瞬間被一道簡單的命令摧毀殆盡。
面對這樣風起云涌、變幻莫測的局勢,他們深知唯有緊緊抱住并州這條“大船”,才有可能保住性命以及家族的榮耀地位。
最近發(fā)生的一件事情卻給了這些世家子弟們新的啟示。
并州時隔三年之后再度舉行科舉考試!
這個消息無疑給了他們極大的鼓舞和希望。
原本以為已經(jīng)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突破并州防線的他們開始思考:與其費盡心思去試圖從外部攻破并州,倒不如換一種策略,嘗試從內(nèi)部滲透進去,進而改變并州的格局,使其成為世家大族掌控下的天下。
畢竟,大將軍雖然擁有非凡的軍事才能,但治理地方還要靠讀書人。
那么,何不順水推舟?
就讓那些世家大族把自家讀書識字的旁系族人統(tǒng)統(tǒng)召集起來,參加這場科舉考試!
這樣一來,既滿足了大將軍招攬人才的需求,又能讓世家大族通過輸送大量優(yōu)秀學子進入官場,逐漸擴大勢力范圍,最終實現(xiàn)控制并州乃至全國政權(quán)的目標。
要想真正融入并州并掌握這里的局勢,首先得讓自已變成并州的一份子才行。
于是乎,這幫野心勃勃之人便開始利用身邊現(xiàn)有的人脈資源和政治手段逐漸滲透進并州的各個角落,并通過種種方式來干涉并州的內(nèi)政事務,企圖一步步地將整個并州改造成符合他們利益訴求的模樣。
就像當年光武帝劉秀試圖丈量全國土地、清查隱瞞不報之事時遭遇重重阻力最終不得不向那些豪門權(quán)貴們屈服一樣。
只要地方大權(quán)仍牢牢握在世家手中,那么即使面對如日中天的大將軍也未必不能迫使他做出妥協(xié)讓步。
懷著如此這般心思,這群心懷叵測者表面上對李淵畢恭畢敬、盡心盡力效勞,暗地里卻沒少搞小動作拉幫結(jié)派、徇私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