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怎么說？”
太醫(yī)說這人是心病，可這話叫萬斂行怎么說，萬斂行搖頭之際，頗懂君心的老管家就把話接了過來，“回稟皇后娘娘，太醫(yī)院的李院判說，灼陽姑娘傷口深，失血多，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
“李院判可有說灼陽公主什么時候能醒來？”
老管家想想李院判的話，道，“沒有切實的時辰，就說還要幾個時辰這人方能轉(zhuǎn)醒！”
鐘絲玉在心里算了算，“此時已經(jīng)四更天，這樣講，天亮了灼陽公主都不會醒。這樣，我留下伺候灼陽公主。四更末五更出，就是早朝的時辰，老管家陪著皇上回養(yǎng)心殿，還能休息半個多時辰！”
老管家正想催皇上休息呢！早朝時辰不能誤，龍體也不能得不到休息！“皇上，您看呢？”
萬斂行抬頭瞪了老管家一眼，“朕看不妥，我奉乞的皇后怎可衣不解帶的伺候一個滅國的公主，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老管家趕緊附和：“皇上所言極是，我奉乞的皇后金枝玉葉，只能被別人伺候，豈有伺候別人的道理！”
老管家看看穩(wěn)坐在椅子上的萬斂行，心道，皇后在這里伺候不妥，你一朝天子巴巴的守在這里就妥了？傳出去還不是個笑話！
萬斂行不看老管家都知道這人在想什么，就待他打算起身的時候，鐘絲玉又開口了，“這有什么，這灼陽公主已在后宮住下有些年月了，在臣妾心里，她已經(jīng)是我們后宮中的人了！皇上還是讓臣妾留在這里照看灼陽公主吧，等她醒了，臣妾也好第一時間通報皇上！”
鐘絲玉就差直接說，在她眼里，這灼陽已經(jīng)是皇上的人了！這后宮是皇帝的后宮，住在這里的只能是皇帝的妃嬪，不是妃嬪的人怎么可能在這后宮里有一席之地。
這晨清宮再靠后，再冷清，這里的主子也是灼陽。一個滅國的公主，有什么資格住在別國皇帝的后宮里了，細(xì)想這里的關(guān)系，鐘絲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萬斂行嘴角動了動，心道，女人啊！一個比一個能逼他，灼陽在后宮住下不過兩年出頭，被鐘絲玉一說，這人好像根深蒂固長在了這后宮的晨清宮一般。
“灼陽住在這后宮里是因為什么？”萬斂行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心領(lǐng)神會，忙道：“養(yǎng)傷，上次因為灼陽公主自戕，無法跟著使團前去和親，所以留在晨清宮養(yǎng)傷！”
不提這個還好，提了這個，鐘絲玉忍不住在心里嘆氣，那芭蕉為何替灼陽千里迢迢去和親？那南皇就是個老頭子，聽說頭頂都沒了頭發(fā)，如今這人有患了重疾臥床，芭蕉在南皇的后宮里，日子十分艱難，芭蕉名義上是大閬的公主，一個滅國的公主，指不定在皇宮里受什么樣的罪呢，這些罪本就是灼陽該受的，可在這里安穩(wěn)度日的灼陽不感念圣恩，反倒尋死膩活，還讓皇上三個半夜不休息，在這里守著她，成何體統(tǒng)！
鐘絲玉嘴上不說，面上不顯，但是她心里所想的萬斂行一清二楚。
萬斂行站起身吩咐老管家，“安排幾個宮人在這里守著！其他的人都撤了吧！”
鐘絲玉再次懇求，“皇上，讓臣妾留下吧！”
“皇后何須自降身價，隨朕到養(yǎng)心殿休息！這里交給老管家！”
“是！”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著，到了院里，鐘絲玉眼神落在了那棵花樹上，低聲說：“原來這花樹在這里，難怪養(yǎng)心殿的門口只剩下一株了！”
萬斂行步子沒有停，一直往外走，忍不住解釋一句，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的這個皇后把事情想歪了，灼陽以為這樹是他送的，鐘絲玉也這樣認(rèn)為了，天地良心，兩年了，他幾乎從未過問過灼陽的事情，這后宮之主是皇后，皇后縱使心里不滿也不會苛待晨清宮，所以他怎么會無聊到給灼陽送一株花！
“這是程攸寧那小子偷摸送來的，謊稱是朕賞賜灼陽的，而這花就成了灼陽自殺的引線！今日太晚了，朕懶得修理攸寧，只罰了他禁足太子府，抄寫《太子訓(xùn)》十遍，十遍《太子訓(xùn)》沒有十日他出不來太子府，這幾日南部煙國送來一條狗，把他忙壞了，國子監(jiān)的管事都來遞折子狀告了，借此機會，朕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
鐘絲玉走在萬斂行的身側(cè)，替程攸寧求情，“太子年幼未免貪玩，灼陽公主若是一心想死，太子不以皇上之名送來這盆花，自戕也不可避免，太子還要早朝，還要去國子監(jiān)讀書，罰他禁足有些重了！”
萬斂行低頭看了鐘絲玉一眼，“你以后不要替攸寧那小子說話，這些年，你都白疼他了！”
鐘絲玉詫異：“這話怎么講！”
“他把進(jìn)貢來的那盆瑞香花怎么不送到你院里，為何給灼陽送去了！”
鐘絲玉被萬斂行給逗笑了，“皇上這是離間我和太子的關(guān)系，攸寧把灼陽當(dāng)朋友，偶爾送去些東西也是常理之中，但是謊稱皇上之名不可姑息！”
“皇后和朕想一起去了！朕先禁足他些時日！在不聽話，朕就賞他板子！”
說話間，二人到了養(yǎng)心殿門口，孤零零一棵花樹格外眨眼，萬斂行吩咐身后的隨影，“把這株瑞香花搬走！”
隨影問：“皇上，搬哪里去啊？”
“隨便，搬離朕的養(yǎng)心殿就成！”
隨影招招手，上前兩位侍衛(wèi)，“把這花搬走，明日讓人將這花移植到御花園里！”
旋即石階旁又變得空蕩蕩！只有余下的花香還清晰可辨！
到了寢殿，萬斂行將手里的銀色香囊丟在了桌子上，鐘絲玉拿起來，認(rèn)真的的看了看，然后說：“一看灼陽公主就不擅長針線！不過能做成這樣已經(jīng)是難為她了！”
萬斂行尷尬的笑了笑，“皇后怎么一眼就看出是灼陽縫制的？”
鐘絲玉淺笑，“皇上握在手里一路，臣妾想應(yīng)該是灼陽送的。而且皇上佩戴的香囊都是臣妾親手縫制的，臣妾都認(rèn)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