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類啊。
總要掙扎的。
不是嗎?
龍吟在這一刻異常嘹亮、高亢,我凝視深淵,可深淵永不能將我埋葬。
雷云在這一刻凝結、盤踞,無邊雷霆悍然落下,隨暗紫幼龍起舞。
雷霆將火雨擊碎,只為護一方安寧。
可這不夠。
根本不夠。
白茉莉在龍身上盛開,龍花一體,同死共生。
雷云隨幼龍的吟唱而快速擴大、擴大、再擴大。
鮮血自霍疏桐嘴角滑落,新生的她本不該拼命,可身前是強敵,背后是愛人、兄弟、戰友、家園……
生而為人。
霍疏桐寧可站著死,永不跪著生。
在霍疏桐阻擊火雨,為所有戰士扛起一片天的同時,一直站在中間,無聲凝視戰局的破軍也終于動了。
時至今日。
狼總是在平A。
可狼是有技能的。
只是狼核心破碎,為了長久的戰斗,狼只能嚴格約束自已,因為狼答應過昭昭,狼不會背著他去死。
可自古家國難兩全。
做?道侶。
陸曜不及格。
但做鬼。
陸曜鬼的世界里一定只有昭昭。
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陸曜終是深吸了一口氣,他會盡力活著,除非力不可及。
“嗷嗚!”
星耀銀狼仰天狼嚎,古老銀月自虛空中悄然浮現。
早有預感的熾翼金蝎幾乎是瞬間進入潛行狀態,直奔銀狼而來。
眼見燼羽、寂夜就要被熔巖吞沒,此刻的老六狼哪兒都不能去。
蝎說的!
蝎倏地突進到狼的跟前,蝎尾橫掃,雙鉗并用。
如若狼想要突破其攻擊馳援別處,蝎定能借此機會將狼開膛破肚。
然而蝎怎么也沒想到……
銀狼并未前沖,相反,狼在后退。
銀光一閃,星辰在這一刻被撕裂,裂口漆黑,仿若深淵黑洞,散發著令蟲都心驚的規則之力。
銀狼回首躍入洞中,下一秒,已于寂夜身旁破空而出。
狼爪攜星光揮出數道爪痕,空間隨爪痕撕裂,瞬間將熔巖巨彈分割成無數小塊,讓寂夜得以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幾乎是在救下寂夜的下一秒,銀狼便再次躍入裂縫之中,破空抵達燼羽的身邊。
“吼!”
眼見熔巖再度被銀狼撕裂,巨鄂鍬甲憤然扔出巨鄂回旋鏢,對著銀狼便是一記極其狠辣的穿插。
但銀狼已在此刻破空,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回到熾翼金蝎面前。
什么是星軌閃。
不是年少輕狂的陸曜所領悟的狼狼跑快快……
而是在與小舅舅、安德魯上將攜手自爆,重創蟲族女皇的生死時刻,突然明晰的斗轉星移。
撕裂空間。
在空間亂流中承受蝕骨之痛,被空間風暴洗滌、切割,稍有不慎便會殞命其中,再也見不得天日。
這也是為何他會被破軍背著,突然出現在澤洛斯星上……
跨越千里。
神乎其技。
但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自空間亂流中回到原點的這一刻,破軍原本凝實的狼軀變得虛幻,本就碎裂的精神海核心極度震蕩。
對于空間穿梭而言……
龐大精神力是可以被瞬間抽空的,而核心不穩則是大忌中的大忌。
犯不得。
一犯。
之前的所有努力便將前功盡棄。
“老大!”
周櫻雙眼泛紅,白玉蘭精神體已綻開到極限。
可陸曜的精神海就像無底洞一般,無論她注入多少精神力,那片海都沒有半點反應。
“退出去,保護好你自已。”
鮮血自陸曜唇角滑落,熟悉的劇痛再一次在精神海內蔓延。
裂紋若蛛網般席卷,大海洶涌的波濤,豈是周櫻的涓涓溪流所能補給?
沒用的。
“可是……”
眼見陸曜單膝跪地,鮮血自他捂住雙唇的指縫間灑落,周櫻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可她沒有辦法。
老師。
我該怎么辦。
周櫻想問陸懷瑜,可她卻忘了,她的老師早就不在了。
但也就在這一刻,休息室的門“咔噠”一聲,房門開啟,穿著小黑貓睡衣的少年光著腳,一步一步的走了上來。
白皙肌膚因為長時間的高燒而泛紅,琥珀色的眼剔透若琉璃,就那么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單膝跪地的陸曜……
眼中如淬冰雪……
“陸曜,你又不聽話了。”
在季昭凝視陸曜的同時,危機暫解的馬斯特、陸淵立刻得到了Omega們的支援。
海倫作為帝國第一Omega,冰藍水仙天賦“忘憂”頃刻發動。
水仙花開,氤氳的乳白色香氛如潮水般涌向寂夜、燼羽、破軍……
強大的鎮定效果襲來,瞬間抹平精神海劇痛,平復海中浪濤,讓精神體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戰斗力。
書念作為老一輩Omega,在收到程云逸、顧寒舟送來的2S蟲核后,也在陣前臨危突破。
天賦“剎那”自A級突破S級,精神體月白曇花驟然綻放,花心噴薄出一道月白光柱,將寂夜完全籠罩……
極限大抬……
寂夜身上被斬擊的巨大創口極速愈合,配合海倫的“忘憂”,僅僅幾秒便恢復了大部分戰斗力。
“剎那”作為單體技能有CD時間較長,可海倫的“忘憂”卻能同時作用在幾個?Alpha身上。
海倫有私心。
所以“忘憂”在鎮定寂夜、燼羽的同時,卻將最飽滿的一份力量留給了破軍。
十多年前。
他與陸曜也曾并肩作戰,在中央軍校傲視群雄。
可陸曜的等級太高了。
面對人類精神體,破軍根本無需“忘憂”輔助,因為對面甚至破不了狼的防。
很快他們從軍校畢業,陸曜繼承了第二軍團,而他則順應家族安排,進入了由洛克菲勒主導的第四軍團。
一場會戰,陸曜為他圍獵了一頭2S級魔花螳螂。
他也從A級晉升S級,繼先皇后陸懷瑜之后,成為了帝國Omega的代名詞。
非必要不上前線。
自也再未與陸曜并肩作戰。
今時今日,或許將是“忘憂”第一次套在破軍的身上,就像陸曜從未出事,他也從未將目光轉向伊索爾德一樣。
但沉舟可補,覆水難收。
“忘憂”終是無法忘卻前塵,就像水仙再也無法開上狼身……
天青湖碧,薄霧輕紗。
青蓮亭亭,于裂紋間盛放,是無聲的治愈,亦是強勢、專橫、偏執的占有。
狼不聽話。
狼不可以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