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說這些也不遲。
姜月初打斷了無十三的哀嚎:“既然找到了癥結,那便好辦了...是不是只要再尋些心材補進去,便能破了這關隘?”
“按道理來說確實是如此......”
無十三不敢把話說的太滿,對此頗為遲疑。
不過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丫頭,聽老道一句勸,莫要太過心急,你如今破境的速度,放眼整個東域,也足以稱得上聞所未聞。”
“千萬千萬莫要為了圖快,隨便找些下品心材去填補元神。”
“若是這般做了,無異于殺雞取卵,屆時你日后踏入執棋,凝聚中宮......”
姜月初靜靜聽著。
并未出言反駁。
老道的話雖未說透。
她已然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無非是怕她急功近利,隨便找點破銅爛鐵融入體內,毀了這通天的道途。
可她又不是傻子。
如今自已這般實力,登樓境內已是橫推。
放眼天下。
能對自已造成威脅的其實不多。
既然決定了要填補心材,自然要找能找到的最好心材。
至于數量......
隨便找個四五種極品心材,想來也就足夠撐起這登樓圓滿的架子了。
姜月初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老道的告誡。
既然弄清楚了停滯不前的原因,便沒必要再在這破院子里干耗。
她站起身,準備回宮先去找周懸。
剛把無相山給抄了底,帶回來的資源寶物堆積如山。
回去讓周懸仔細清點,在那堆戰利品里翻找一番。
說不定便能找出幾件能用的心材。
剛欲起身道別。
無十三嘴唇囁嚅幾下,忽然開口道:“丫頭,且慢。”
姜月初停下腳步,疑惑道:“真人還有其他事?”
無十三深吸一口氣,看向少女:“其實......老道這里,倒是有一種極品心材的消息。”
聞言。
站在一旁的王子昱,猛地抬起頭。
稚嫩的臉上滿是錯愕。
“師尊,你是要......”
張開嘴想要出聲,卻被無十三一個凌厲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只好頗為不甘地閉上了嘴。
少女轉回身子,玄衣在夜風中垂落。
神色平靜地看著老道,等待下文。
“此物名喚水火冷煙煤,生于極陰之地,卻又要在地火沸騰之所孕育,陰陽相沖,萬年難得一見。”
“若能將其煉化,以此物淬煉元神,便如同百煉精鋼,去蕪存菁,不僅元神堅韌遠超同境,更能掌控那股伴生的冷火。”
“尋常火焰熾烈爆裂,此火卻是極寒極陰。燃起之時,不熱反冷,經久不息,頗為霸道......哪怕是在極品心材之中,亦是屬于上流之物。”
說道此處。
老道從懷中摸出一塊木牌,隨手丟在石桌上。
木牌質地尋常,邊緣被磨得有些圓潤,瞧不出半點神異。
“至于此物背后的淵源,說來就話長了,你也沒必要知道,如今那地方被老道一個故人的后代看守,你只需持這木牌去,他們見物如見人,自會帶你去尋。”
姜月初垂眸看著桌上的木牌。
倒是并未第一時間伸手去拿。
許久之后。
她才看向老道:“既然真人百年前便已經尋得此物,為何不留著自已用?”
倒不是姜月初怕對方給自已挖坑。
此事實在是有些說不通。
極品心材不比上品心材。
此等之物,一旦出世,哪怕是二十五脈道統,亦是會為此大打出手。
何至于能安安穩穩放在某個地方,被所謂的故人之后看守一百多年?
這本身就是個笑話。
更何況,即便無十三因為種種原因,用不上這玩意...也該先留給自家弟子,而不是給她這外人。
聽到少女的話,無十三卻是并未動怒,反倒咧開干癟的嘴唇,笑了笑。
自然清楚這丫頭在戒備什么。
換作是他,遇到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第一反應也是不信。
他沒有故弄玄虛,語氣平緩且坦然:“其實此物,老道當年尋到時,本來確實是準備留給自已的。”
無十三仰起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誰曾想,中途出了點岔子,如今這副殘軀,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哪還奢望什么執棋之境......”
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一個將死之人罷了,要這極品心材又有何用?”
姜月初靜靜聽著,目光微動。
這番話,倒是合情合理。
道途斷絕,心材自然也就成了無用之物。
少女的目光越過無十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王子昱身上。
“那他呢?”
無十三順著姜月初的視線,斜睨了小童一眼。
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這小子?他哪里用得著老道來操心。”
無十三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他背后有玄真洞天撐著,玄真洞天雖然不怎么在外界走動,可底蘊之深厚,遠非尋常道統可比,極品心材雖然珍貴,可對于玄真洞天而言,只要花些功夫,總能尋得來,這小子回了洞天,自然有大把的資源供他揮霍...老道手里這點家當,他還真不一定看得上眼。”
王子昱在一旁小聲嘟囔:“誰會嫌錢多啊......”
無十三怒瞪過去,童子立馬訕訕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站到一旁。
重新看向姜月初。
無十三收起了先前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渾濁的老眼之中,竟是透出幾分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與他相比,大唐更需要這東西。”
聞言。
姜月初若有所思。
其實她一直想不明白。
對方是從這里走出去不假,可那也是前朝再前朝的事了.....何至于這般操心大唐.......
無十三搖了搖頭:“老道確實不是你們大唐時代的人...活了這么多年,看過了太多的王朝更迭,興衰起落,人間的帝王換了一個又一個,國號改了一茬又一茬。”
“在老道看來,不過是命數使然。”
他盯著姜月初的眼睛。
“但雖說國破山河在,人就在......可當山河也破碎了,人去何處?”
“你的存在,是這片土地的福氣,老道我不想再看著這方地界,生靈涂炭,血流成河。”
“若是可以。”
“老道希望大唐能從此走出一條自已的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