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南疆,十萬大山邊緣。
此地常年籠罩在濃郁的瘴氣與暴戾的妖氣之中,那是足以令高階乃至超階法師都感到窒息的生命禁區。
而在這一片蠻荒的脊梁上,一座鋼鐵澆筑的軍部大營如同一枚釘子,死死地楔入大地。
軍首華展鴻正坐在簡陋的木桌后,這位中年人的脊背挺拔如松,雖然發絲間已有銀霜,但那雙睿智的眼眸卻始終盯著沙盤上的那些紅點。
他在震懾,以一己之力,讓那深山中蠢蠢欲動的十數頭君主級妖魔不敢踏出禁區半步。
“叩叩。”
“進來。”華展鴻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
門外是例行匯報的親兵,詳細地羅列了各地要塞的魔能儲備與妖魔活動頻次。
華展鴻認真地聽完每一個數字,確定南疆局勢尚在掌控之中后,才揮揮手示意親兵退下。
然而,就在親兵離開不到三分鐘,原本沉穩的華展鴻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受到一股極其霸道、極其神圣,且隱約帶著某種位面壓制感的魔能氣息,正毫無掩飾地朝著他的大營飛速接近。
“這種位格……”
華展鴻抓起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肩頭便大步走出了營房。
外面的校場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巡邏的軍法師們個個如臨大敵。
而在那白金色的圣潔龍影緩緩降落后,一襲黑衣的秦徹正倒提著如同死狗般的石千壽,穩步穿過人群。
“秦徹?”華展鴻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后便是欣慰。
這位年輕人在大夏的名望早已如日中天,守護杭城、守護古都、取得世界學府的冠軍,每一項戰績都足以載入史冊。
只是……
華展鴻的目光落在秦徹手中那個滿身血跡、氣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身上,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們是……?”
還沒等秦徹開口,一旁的林飛歷已經快步沖到華展鴻面前,他雖然渾身狼狽,但那一身軍人的血性卻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猛地立正,行了一個標準到極點的軍禮,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報告華軍首!林飛歷檢舉塔里木要塞軍司石千壽!此賊在塔克拉瑪干沙漠謀反自立,試圖私吞國家戰略物資大地之蕊,更為了殺人滅口,殘害了數十名誓死效忠的同僚!若非秦軍官及時趕到,大地之蕊此時已淪為這叛徒的私產!”
“轟!!!”
一股實質化的殺氣從華展鴻周身爆開。
他是什么人?
那是眼里容不下半點沙子的鐵血統帥!
他低頭看著癱軟在地、已經醒轉卻不敢睜眼的石千壽,那種被背叛的憤怒讓這位中年男人的瞳孔中雷光隱現。
“來人!給這個畜生上禁魔手銬,鎖死他的精神世界!”華展鴻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校場回蕩,“傳我的令,將石千壽的罪行全軍通報,昭告其他軍部!我要讓每一個軍法師都看看,背叛的下場是什么!”
石千壽聽到這句話,那顆搖搖欲墜的心在那一刻終于徹底死去,這種身敗名裂的打擊比肉體上的折磨更讓他絕望。
片刻后,風暴消散。
華展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長輩神情,爽朗地拍了拍秦徹的肩膀:“好小子,剛出去一趟,回來又順手幫我拔了這么大一根毒刺,走,里面說話。”
秦徹對蔣少絮和阿帕絲交待了幾句,華展鴻也適時讓親兵帶她們去休息。
隨后,兩位立于當世權柄巔峰的男人,一老一少,走進了那間只有兩把木椅的簡陋休息室。
“坐。”華展鴻親自給秦徹倒了一杯濃茶,“這茶是南疆野生的,苦,但提神,說說吧,你特意把東西帶到我這兒來,不只是為了送個犯人吧?”
秦徹沒有拐彎抹角,他從懷中取出那個匣子,那一枚已經恢復了璀璨光華、甚至生機更勝往昔的大地之蕊,在那簡陋的屋內映射出奪目的青芒。
“華軍首,我要這枚大地之蕊。”秦徹開門見山,雙目直視華展鴻。
華展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大地之蕊,那是大夏的根本,是無數人拼死都想要的天級資源。
“理由?”老人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
“我要統合所有能夠統合的力量,而飛鳥市是我的根基。”秦徹的語氣沉穩且充滿侵略性,“我要把那里打造出全球最堅固的妖魔禁區,任何妖魔都別想靠近飛鳥市!”
華展鴻沉默了。
他看著秦徹,這個年輕人的眼睛里沒有私欲,沒有石千壽那種卑劣的權力心,有的只是一種俯瞰世界的宏大格局,以及一種足以改天換地的野心。
這種野心,讓華展鴻都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戰栗。
“你現在融合了沙利葉的魂胎,全世界都以為你是圣城的一條龍。”華展鴻放下茶杯,突然笑了,那是滿意的笑容,“可他們不知道,你是在用圣城的血肉,養大夏的龍。”
“這枚種子,你拿走吧。”華展鴻點點頭,語氣果決,“它是你搶回來的,也是你救活的,比起放在軍部冷冰冰的庫房里,我更想看看,在你手里,它能開出什么樣的花來。”
在華展鴻眼中,秦徹的潛力已經無法用資源來衡量。
一個一定會踏入禁咒、甚至超越禁咒的妖孽,才是大夏真正的“大地之蕊”!
“米迦勒那邊的陽謀,你打算怎么接?”
華展鴻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擔憂,“他現在把你捧成了全人類的英雄,要在圣城受封,那座城,進去了可就難出來了,他既然敢昭告世界,受封儀式上定然布下了絕殺之陣。”
秦徹聽著長輩的叮囑,嘴角卻不屑地勾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天際線。
“華軍首,米迦勒在等我,是因為他在恐懼,他需要在那座高塔上殺了我,來鞏固他的神權。”
秦徹輕笑著搖頭,眼神中充滿了那種年輕人才有的輕狂與霸氣,“但他愿意等,那就讓他多等一會。我手頭還有一些事情沒做完,等我料理完了瑣事,我會去圣城的,只不過,到時候誰是主禮人,誰是受審者,可就由不得他了。”
“哈哈哈!好一個由不得他!”
華展鴻也被秦徹這番氣吞萬里如虎的話語驚到了。
他站起身,重重地錘了一下秦徹的胸口,感慨萬千:
“后生可畏啊!既然你已經想通了,我也就放心了,去吧,把飛鳥市變成讓世界側目的城市,若圣城真敢在那一天動手,我華展鴻就算拼了這身老骨頭,也會去圣城援助你!”
“華軍首不比如此,我相信我自己。”
秦徹揉了揉被錘的胸口,心想華展鴻的力氣還真大。
“還有其他事情嗎?一并說了,我都給你同意了。”
秦徹聞言搖搖頭,道:“還有一件事,我找到了一只圖騰獸,它可以利用空氣里的元素制造靈種魂種甚至天種,軍部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優先賣給你們。”
說罷,秦徹就離開了房間,獨留華展鴻一人呆在原地。
手搓天種的……圖騰獸?!
等到華展鴻想再問什么,秦徹已經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