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結(jié)局,七長老臉上的震驚迅速被一股快意所取代,旋即身形一閃,瞬間出現(xiàn)在了唐川的面前,急切道:
“唐威!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剛才煙塵里發(fā)生了什么?唐三他怎么就…”
聞言,唐川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驚魂未定、茫然無措的樣子,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道:
“七…七長老,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煙塵一起,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只看到唐三他好像很痛苦地自己在那里掙扎、翻滾,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倒地不起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強行使用那個什么炸環(huán),遭到反噬了?”
他這番說辭,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將所有異常都推給了唐三炸環(huán)的反噬和精神失控。
七長老聞言,不疑有它,更是認定了自己的判斷,仰天發(fā)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哈哈哈!沒錯!定然是如此!”
“這該死的畜生,不自量力,強行炸環(huán),尤其是還炸了一個萬年魂環(huán),他不遭反噬誰遭反噬?真是活該!報應!”
說到這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先是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般昏迷的唐三,隨即猛地扭頭,目光冷冷地看向高臺上面色極其難看的唐嘯,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道:
“宗主!大家都聽到了!”
“剛才唐三親口所言,他若是輸了,便任人處置!現(xiàn)在他既然敗給了唐威,那他的命運,就該由勝利者,由我們宗門來定奪!”
“依我看,此子心術(shù)不正,將宗門武魂污穢到如此地步,更私學宗門禁忌秘法,罪無可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廢掉他的昊天錘武魂,然后囚禁在后山禁地,直到老死!如此,方能維護宗門威嚴,告慰因其父而枉死的宗門弟子在天之靈!”
“不可!”
聽得此言,唐嘯的臉色瞬間煞白,然后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道:“七長老!此舉太過!小三他…他畢竟是昊弟唯一的骨血,是老宗主的親孫子!他年紀尚小,誤入歧途,我們作為長輩,應當加以引導教誨,怎能如此狠心,斷其根基,囚禁一生?!這讓我日后如何面對昊弟?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
“引導?教誨?”七長老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道:
“宗主!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你看看他!看看他的武魂!看看他用的那些邪惡手段!再看看他這瘋狂的心性!此等孽障,已然爛到根子里了,豈是引導能救回來的?留著他,才是對宗門最大的危害!”
唐嘯則據(jù)理力爭,試圖尋找各種理由為唐三開脫,道:
“小三他…他畢竟是雙生武魂,天賦異稟!只要解決掉他昊天錘的魂環(huán)問題,專心修煉,未來未必不能……”
“未來?”七長老粗暴地打斷他,怒聲道:“一個魂帝連個魂宗都打不過的未來?唐嘯!你醒醒吧!別再被那點可憐的親情蒙蔽了雙眼!今日若不嚴懲,如何服眾?如何向全宗上下交代?!”
“我自有主張!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等到這孽障像他爹一樣,再把宗門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今日必須做個了斷!”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調(diào)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在這剛剛經(jīng)歷大戰(zhàn)的議事大廳內(nèi),他們竟當著全體宗門子弟的面,如同市井之徒般激烈地爭吵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眼見宗主唐嘯與七長老爭吵愈烈,氣氛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徹底撕破臉皮之勢,一直沉默旁觀的二長老終于再次開口了:
“宗主,老七話雖激烈,但并非全無道理。此子心性狠戾,行事不計后果,更將昊天錘武魂玷污至那等不堪入目的境地,實乃宗門前所未有之恥辱!若不嚴加懲處,何以正門規(guī)?何以告慰歷代先祖?”
二長老的表態(tài),如同在烈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
他德高望重,他的意見在整個昊天宗內(nèi)都是極具分量的。
頓時,唐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二長老,七長老!今日之事,暫且擱置幾天!莫要忘了,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與骨斗羅尚在,我們當務(wù)之急是商議聯(lián)盟對抗武魂殿之大事!唐三之事,乃宗門內(nèi)務(wù),容后再議!”
他試圖以大局壓人,給唐三爭取緩沖的時間。
然而,此言一出,不僅七長老和二長老,連之前一直保持中立或觀望的三長老、四長老、五長老也齊齊臉色一變!
三長老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強烈的不滿,道:“宗主!你此言何意?莫非真要一意孤行,偏袒這孽障到底不成?!”
“宗主!宗門規(guī)矩大于天!豈能因外客而置門規(guī)于不顧?”
四長老也沉聲附和。
五位長老,此刻竟是齊齊站起身來,無形中形成合圍之勢,面向主位的唐嘯。五股屬于封號斗羅的磅礴氣息雖未徹底爆發(fā),卻已如同暗流般在大廳內(nèi)洶涌激蕩,隱隱連成一片,朝著唐嘯壓迫而去!
一股逼宮的意味,已然毫不掩飾!
今日若不處置唐三,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唐嘯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沉重壓力,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額角青筋跳動,他身為宗主,實力雖強,但同時面對五位長老的聯(lián)合施壓,同樣也是感到無比的棘手和孤立。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致,幾乎要徹底失控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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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伯!請息怒!”
只見她快步走到雙方中間,面向幾位長老,深深一禮。
“月華知道各位叔伯心中憤怒,也是為了宗門聲譽著想。但請諸位體諒,大哥他…他亦有他的苦衷,畢竟血脈相連。”
說到這里,她話鋒一轉(zhuǎn),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有一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目光轉(zhuǎn)向地上昏迷的唐三,緩緩道:“我昊天宗的炸環(huán)秘技,自祖父他老人家失蹤后,宗門內(nèi)便無人掌握。如今,會此秘法者,唯有二哥一人。如今,他又將此秘法傳授給了小三。”
“依我看,不如等小三醒來后,命他交出炸環(huán)秘法的修煉口訣與心得,將其歸還宗門!以此戴罪立功,或可抵消他部分過錯。不知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思索之色。
炸環(huán)秘技對宗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能借此機會收回,對宗門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功勞。
但七長老依舊是冷哼了一聲,道:“哼!炸環(huán)本就是宗門之物,他交出來是天經(jīng)地義!豈能算是抵消過錯?”
唐月華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七叔所言極是。炸環(huán)確乃宗門之物。但…若我們今日當真嚴懲了唐三,甚至…廢其武魂。諸位叔伯請想,以二哥那偏執(zhí)的性子,他還會將完整的炸環(huán)秘法交還給宗門嗎?屆時,這門祖父傳下的至高奧義,恐怕就真的要隨著他們父子,徹底斷絕了!”
她最后這句話,如同重錘般敲在每位長老的心頭!
是啊!
如果逼死了唐三,或者徹底廢了他,那遠在外的唐昊必然與宗門徹底決裂,甚至會成為死敵!他怎么可能還將炸環(huán)秘法拱手送回?
失去了唐三,很可能就意味著永遠失去了收回炸環(huán)秘法的機會!
一想到這種可能,就連整個宗門中最為激進的七長老,也瞬間啞口無言,臉色開始變幻不定。
大廳之內(nèi),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誰也沒有想到,方才那逼宮的緊張氣氛。
竟被唐月華這番合情合理、直指要害的話語,暫時給化解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那昏迷的唐三身上。
眼見幾位長老因唐月華的話而陷入沉默,臉上怒意稍斂,顯是在心中權(quán)衡利弊,唐嘯心知這是打破僵局的關(guān)鍵時刻。
下一秒,他立刻收斂了方才與七長老爭執(zhí)時的激動,重新恢復了作為一宗之主的沉穩(wěn)氣度,趁熱打鐵道:
“月華所言,確實是我心中所慮,亦是為宗門長遠計。”
“炸環(huán)乃我昊天宗立根之本,至高奧義,絕不能就此失傳。”
“唐三有錯,自當嚴懲,但若因懲罰他而導致秘法斷絕,我等皆將成為宗門罪人,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說到這里,他略微停頓,給予眾人思考的時間。
“不如就依月華之言,待唐三醒轉(zhuǎn),我命其交出炸環(huán)秘法,將功補過。至于其武魂污穢、心性不端之過,亦可待其傷愈后,就趕他離開宗門,終生不得使用昊天錘就是了。至于拿回武魂,倒也不必。”
“畢竟,如果因為剝奪一個武魂而導致一個天才實力大損,天賦被破,難道就是各位長老愿意看到的么?不論怎么說,他身上也流淌著我們昊天宗的血脈,這是眾位長老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唐嘯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
既肯定了懲罰的必要性,又突出了保全秘法的首要性,給出了一個看似折中的具體方案,同時姿態(tài)也放低了許多。
聞言,幾位長老再次相互交換了眼色。
只見二長老沉吟了片刻,率先緩緩頷首,道:
“宗主與月華所言,不無道理。秘法傳承,事關(guān)宗門根基,確需慎重。便依此議吧,先收回炸環(huán)口訣,再行論處其過。”
連最為固執(zhí)的七長老,在重重哼了一聲后,也并未出言反對,算是默認了。他雖恨極了唐昊父子,但也深知炸環(huán)對于宗門的意義,終究不敢承擔讓其失傳的千古罪名。
見長老們終于達成一致,唐嘯心中這才暗暗松了口氣,這最棘手的一關(guān)總算暫時渡過了,他立刻將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等候多時,始終作壁上觀的寧風致與骨斗羅,臉上帶著歉意,拱手道:
“寧宗主,骨斗羅,實在抱歉,宗門內(nèi)部瑣事,讓二位見笑了,也耽擱了正事。”
寧風致一直面帶微笑,從容地看著這場昊天宗內(nèi)部的風波,此刻見唐嘯致歉,他優(yōu)雅地還了一禮,聲音溫潤如玉:
“唐宗主言重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風致理解。如今貴宗內(nèi)部事務(wù)既已暫告段落,我等也好繼續(xù)商議聯(lián)盟對抗武魂殿之大計了。”
他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給足了昊天宗面子,同時也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今日最重要的主題上。
“正是。”唐嘯點了點頭,伸手示意,道:
“寧宗主,骨斗羅,請上座,我們詳細商議。”
很快,眾人的注意力便從地上昏迷的唐三身上移開,重新聚焦于關(guān)系到兩大勢力乃至整個大陸未來格局的聯(lián)盟事宜上來。
昊天宗長老們也各自歸位,雖然心中或許還對唐三之事存有芥蒂,但在宗門存亡的大義面前,也都暫時壓下了個人情緒,開始與七寶琉璃宗商討具體細節(jié)。
大殿內(nèi)的氣氛,終于從之前的劍拔弩張,逐漸轉(zhuǎn)向了嚴肅而務(wù)實的談判,而昏迷的唐三,則被兩名弟子默默抬了下去。
望著那被兩名宗門弟子抬下去的唐三,七長老表面上與其他長老一樣,將注意力重新轉(zhuǎn)回了與七寶琉璃宗的會談上,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且狠厲的寒光。
“哼,小畜生,暫且讓你多活幾日!待你乖乖交出炸環(huán)秘技,沒了利用價值,老夫想要收拾你,還不是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到時候,新仇舊怨,定要你連本帶利地償還!”
…………
半日后,昊天宗后山一間僻靜的石室內(nèi)。
唐三幽幽轉(zhuǎn)醒,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讓他幾乎再次昏厥過去,他發(fā)現(xiàn)自己魂力被封,身處陌生的環(huán)境,心中頓時一沉。
很快,便有宗門弟子前來,冰冷地告知他宗門的決定。
交出炸環(huán)秘法,可暫保性命,容后論處。
若是不交,即刻廢其武魂,打入死牢。
形勢比人強,唐三縱有萬般不甘與怨恨,為了活命,也只得咬牙答應。他提出需要紙筆,默寫口訣,并要求見宗主唐嘯或姑姑唐月華一面,以確保宗門在他交出秘法后能信守承諾。
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唐嘯或唐月華。
幾分鐘后,石室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其容貌、衣著,乃至氣息,赫然正是七長老!
然而此人卻并非是真正的七長老,而是唐川!
假七長老面色依舊陰沉,但眼神中卻刻意流露出一絲復雜與不耐,他冷哼一聲,將紙筆丟在唐三面前的石桌上,聲音沙啞地道:
“小子,宗主與月華正在與七寶琉璃宗商議要事,無暇分身,老夫雖不喜你,但宗門信譽重于一切。”
“你速將秘法寫下,老夫以昊天宗長老之名擔保,只要你交出完整無誤的炸環(huán)口訣,宗門必依約暫留你性命,莫要再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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