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抬頭,對上了離蒼的眼睛。
相比從前,離蒼的眼睛沒有那么冷漠了。
不過,也遠不如剛才那般激動。
她能分得清秦風和武真人,但她現在看秦風的眼神,比從前柔和多了。
從前,她偶爾會晃神,把秦風當成武真人來看。
但在秦風強調自己只是秦風,不是誰的轉世后,她看秦風的目光時常是冰冷的。
“他已經走了,對吧?”
面對離蒼的詢問,秦風還沒開口,椒夏就趕忙提醒。
“臭小子,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剛才你也看出來了,這個魔女明顯和武真人關系不一般。”
“她的力量,確實比我們預想的要強,若是能得到她的幫忙,我們可以如虎添翼。”
“但是,她如果為了強行喚醒武真人,給你使絆子,你可就要倒霉了!”
聽到這話,秦風心中暗笑:“不錯啊,神女大人,這段時間進步挺大,都學會勾心斗角了?”
椒夏暗自翻了個白眼:“你少扯淡,我和你說認真的。實在不行,你就別嘴硬了,用用美男計也可以。”
這段時間跟著秦風,聽祝星他們聊天,她學會了不少東西。
人心算計,有時候比強大的力量更加可怕。
但是,秦風沒有聽取她的建議。
“是啊,走了。”
他如實道:“剛才因為我的神魂不穩定,他應該是在那時候被召喚了出來。”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他自己又走了。”
離蒼對此,竟然沒有半點驚訝,也沒有質疑秦風的說法。
“我知道,如果他想走,誰也攔不住。”
“但他想留下,現在的你,也沒法阻止。”
她這話說得囂張了一些,但秦風必須承認,是真的。
這位傳聞中、自己的轉世,比自己想的、別人說的還要強大。
那時候,他盡管被迫沉睡,但也能感覺到,復蘇之眼在武真人蘇醒之后,明顯安分多了。
甚至這一次,他試圖強行融合生死之道,居然都沒有受到任何反噬。
而再度動用復蘇之眼,也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神化”的反應。
盡管有萬靈神骨的功勞,但秦風清楚,是因為那位的出現,鎮壓了他所有的不良反應。
“我現在承認了,你確實不是他。”
離蒼看著秦風,淡淡道:“不過我倒是很意外,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你就這么承認,在你神魂不穩之時,他就會出現……”
“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你再度……神魂湮滅么?”
說話間,離蒼周身氣場驟變。
魔界之主的威壓,仿佛能叫人看見實質一般。
密室內,原本還充斥著深淵殘留的氣息、血肉血腥的味道、陣法破碎的氣味……
但此刻,所有混雜的氣味,全部都被來自離蒼的威壓鎮壓了下去。
混沌之力,如同與生俱來一般,在離蒼的周邊盤旋。
仿佛她只要隨意一抬手,就能讓秦風立刻消失。
然而,秦風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魔主大人說笑了,你也說過,如果他不想出來,沒有人能逼迫他。”
“我想,你也不行。”
武真人是自己想走的,離蒼心里也清楚。
那么即便此時秦風神魂隕滅,武真人也不會再出現了。
離蒼的神情,從冷漠殺伐,幾個呼吸之間,就變得有些落寞。
那強大的氣場,也是瞬息之間就收斂得干干凈凈。
她扯動了一下嘴角,如同精致瓷器一般的臉,卻好像忘記了該怎么笑一樣。
任憑她嘴角勾動,也露不出半分笑意來。
“是啊,他不愿意回來,誰也不能逼迫……”
“就好像,當初我求他別走,留下來,他也沒有再看我一眼一樣……”
秦風沒有說話,任由她自己消化這份情緒。
良久,離蒼再度回過神來。
這次她看秦風,神色又不一樣了。
“不管怎么樣,你都是他留在這個世界的‘遺物’。”
“哪怕你自己不承認,在我眼里,你仍舊是他的轉世、他靈魂的一部分。”
秦風這次沒有和她爭辯,反而點了點頭,善解人意道:“這是自然,我只能操縱我自己的想法,無法改變別人。”
“呵呵,這一點,你倒是和他……”
離蒼勾起一抹嘲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后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也罷,無論你到底是誰,如今既然我們說好了要合作,就來談談合作的事。”
提到正事,秦風和離蒼的神色都嚴肅了許多。
“如你所說,我這次下去深淵看過了,在深淵里,確實有被人從其他地方打開過通道的痕跡。”
“而且和你的猜想一樣,有人和神骸達成了共識,甚至在利用神骸。”
“神骸想要復活,而背后的人,則想利用神骸造神。”
“一尊……可以被人控制的、堪比神王的神。”
這個結論秦風之前就有猜測,現在聽到并不驚訝。
“所以現在,即便您在深淵里守著,也攔不住他們?”
離蒼語氣淡漠:“深淵里那位已經同意了跟他們合作,相比之下,我這個所謂的‘守護者’,反而是它的敵人。”
“今日如果不是它只出來了一部分,再加上它的血肉還沒法完全適應上面的世界,只怕你我都要遭殃。”
“我想,它之所以答應那些人提供自己的血肉,就是為了讓那些人幫它找到離開深淵的辦法。”
秦風得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你的意思是,深淵血肉沒辦法長久暴露在外面的空氣里?難道是地面上有什么東西克制它?”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離蒼搖搖頭:“不過,那些人既然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想必,他們心里是清楚的。”
秦風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才追著桑炎到了這里。
不過,之前那面具人趁機跑掉了。
那時候秦風沒法分心對付他,只能讓他離開。
畢竟,這間工坊下面的陣法太多。
若是魚死網破,再加上神骸的分支,他們只怕會更加危險。
“也罷,這次來還算有點收獲,好歹……抓住了一只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