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羽正要開口拒絕,殿外陡然傳來凄厲的警鐘長鳴!
“鐺!鐺!鐺......”
鐘聲急促尖銳,瞬間撕裂了主峰的寧靜,也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一名長老身影如電,沖入殿中,臉色鐵青,甚至來不及行禮,就已急聲道。
“宗主!山門大陣多處示警!”
“論劍坪、鑄劍谷、洗劍池、劍冢......”
“地下突然涌出大量黑紅邪氣,凝聚成形,狀似妖魔,如蝗蟲過境,正在瘋狂吞噬一切劍器劍意!”
“外門弟子聚居區已受波及,甚至已有弟子劍心受創,佩劍盡毀!”
北斗圣君倏然起身,溫潤平和之氣盡去,周身凌厲劍意沖霄而起,使整個祭劍臺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劍魔竟來得如此之快!”
隨后他看了一眼蒼羽,眼神極為復雜。
“你且在此......”
話音未落,殿外景象已然大變。
萬里晴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并非烏云遮蔽,而是一種沉濁、帶著鐵銹與血腥味的暗紅氣息,從宗門各處地面蒸騰而起,彌漫迅速。
劍鋒摩擦聲席卷天地,化作了令人牙酸心悸的實體魔音!
透過大殿高窗,可見論劍坪方向有一道粗大如狼煙的黑紅氣柱沖天而起,氣柱之中隱約有無數扭曲哀嚎的劍形魔影翻騰。
鑄劍谷方向,爐火盡數變成妖異的紫黑色,如火龍般亂竄。
洗劍池上空,池水倒卷,形成漆黑水龍卷,內中劍影幢幢。
宗門各處,無數弟子或長老的佩劍,無論藏在鞘中還是握在手中,都開始劇烈震顫,發出痛苦暴戾的鳴嘯。
劍上靈光以驚人的速度黯淡消沉,甚至有些品質稍差的,直接崩裂出細密裂紋!
劍魔并非自外界攻來,而是源于劍宗內部,從那些被陰風邪氣浸潤最深的地方爆發!
它們無形無質,卻能顯化侵蝕之象;它們無聲無息,卻能吞噬劍器本身。
此乃上古劍魔的真正恐怖之處!
它們誕生于劍,又以劍為食,是劍修與劍器最深沉噩夢的具現!
傳說這是三千魔神的怨氣所凝聚,縈繞于劍身上,又吸收了修道者的生機靈氣,久而久之誕生靈智,演化成劍魔。
“趕緊啟動萬劍凌天大陣!”
“所有長老,各就各位!”
“天師境界以下弟子,立即退入守心殿,開啟護心禁制!”
北斗圣君厲喝一聲,響徹全宗,自己則身化驚天劍光,沖出凌天殿。
而那報信長老亦緊隨其后,只把蒼羽留在了殿內。
罡風襲來,茶杯傾倒,茶水順著玉幾而下,灑了滿地都是。
蒼羽走到殿門邊,凝神向外望去。
整個劍宗已陷入一片混亂魔影之中。
天幕暗紅,劍氣與魔氣縱橫交織。
怒吼聲、劍器悲鳴聲、建筑坍塌聲、弟子驚呼聲混成一片。
往日祥和的仙家氣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末日般的景象。
黑紅魔氣如潮水般從各個角落涌出,所過之處,劍器哀鳴,靈光湮滅。
一些修為較淺的弟子,則是抱住頭顱痛苦嘶喊,顯然劍心已受侵蝕。
蒼羽不由得蹙了蹙眉,為何自己才剛到太古神宗,就會引得劍魔鬧動。
甚至有幾道格外粗壯的魔氣,隱隱指向他所在的凌天峰!
若說是他引來的禍端,表面上似乎無可辯駁。
若說是龍息引發劍魔鬧動,那終究要用龍族的方式來了結。
太古神宗大多數人看似疏離,實質并無惡意,但此刻正在魔潮中掙扎。
如果任由不正之氣侵染,封魔塔的封印只會越發薄弱,一旦轟然倒塌,內里群魔必定傾巢而出,荼毒天地!
看來只能親自出手了!
蒼羽閉上雙眼,體內龍血沸騰激蕩,如解封的火山,轟然奔涌!
金色光芒自他體表透出,帶著古老蒼茫而又至高無上的威嚴,朝四面八方鎮壓而來。
與此同時,凌天殿內供奉祖師佩劍的高臺旁,一座塵封已久的青銅古架忽然無風自動!
架上并非陳放雜物,而是宗門的不傳之秘。
《凌天劍典》真本!
蒼羽仔細觀瞧,劍典以玄金玉簡刻錄,此刻仿佛被一雙無形之手依次拂過,嘩啦啦地自行展開,懸浮于空。
玉簡之上,那些以特殊劍氣刻蝕的玄奧劍招圖譜和心法口訣仿佛活了過來。
在長久注視下,那些繁復至極而又變化無窮的劍路軌跡,竟然開始分解和簡化。
一道道基礎線條被剝離凸顯,無數變化歸攏于寥寥幾個源頭動作。
玉簡翻飛,光華流轉,無數劍招,化繁為簡,萬法歸宗。
這不是簡單模仿,而是解析、重構、吞噬、再創造!
以龍族之軀,駕馭太古神宗至典之魂!
黑紅魔氣濃稠如血漿,夾雜著萬千扭曲劍影,已涌至凌天殿外,瘋狂沖擊著殿外的守護劍光,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魔氣翻騰,悲鳴哀嚎,凝聚成一張張貪婪痛苦的模糊面孔,死死盯著殿內之人。
看來自己身上散發的龍息與《凌天劍典》記載的精純劍意,皆是劍魔欲要侵蝕的源頭。
殿門處早已黑霧彌天,被魔影徹底遮蔽。
祭劍臺開外的景象,也變得模糊不清,只聽見陣陣刺耳劍鳴。
蒼羽一伸手,龍泉劍驟然發出清越龍吟,劍身原本內斂寒芒,此刻卻熾烈綻放,淡金龍形虛影沿著劍脊游走。
經過龍息的浸潤,又被蒼羽淬煉多番,龍泉劍早已脫胎換骨,此刻更與主人心血相連。
蒼羽一步踏出,腳下金磚無聲碎裂,隨后身化虹光,沖進那片魔潮當中。
融合了《凌天劍典》的至純劍理,又以龍血龍魂加以驅動,劍氣簡直愈顯不凡。
一劍斬出,金光萬丈,破開了殿門的黑暗,沒入魔潮。
劍氣一路所過,黑紅魔氣如同熱刀切入凍油,發出嗤嗤哀鳴,瞬間消融,留下一道短暫而純凈的通道。
通道盡頭,幾個撲得最前的劍魔虛影,扭曲著發出無聲尖嘯,寸寸崩散。
蒼羽的身影亦隨著這一劍消失在原地,轉瞬來到那無盡魔潮之中。
金色劍光如龍游走,時隱時現,所向之處,魔氣潰散,劍影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