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不為所動,擺出一副就算你說破天也不會同意的態度。
見他這樣,許巍反而更堅持了:“教官,他也是我的兄弟,我真的沒辦法袖手旁觀。所以,我一定要留在這里。”
許巍的態度十分堅決,這大概是林北辰教導他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違逆自己。
林北辰并未生氣,只是感到有些無奈。畢竟這也是一片心意,而且已被對方看穿。
林北辰思忖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許巍頓時喜出望外,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教官!”
隨后,他便跟在了陳家樂身后。
三個人走遍了這片區域的大街小巷,幾乎要把郝建華的照片貼滿每個角落,卻依然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中途休息時,陳家樂憂心忡忡地問:“教官,他們還沒給我們打電話嗎?”
一聽到“打電話”三個字,許巍立刻滿臉疑惑地看向林北辰,似乎在等他解釋。
林北辰盯著面前的水杯,搖了搖頭。連他自己也想知道,為什么那個人至今還沒有聯系他們。
許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問:“難道……他們會傷害郝建華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已經顯而易見。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誰也不愿相信結果會是這樣。
林北辰搖了搖頭,反駁道:“我不這么認為。”
“怎么說?”兩人同時看向林北辰問道。
林北辰思索片刻,試著說出自己的猜測:“對方費這么大周折把我們引到這兒,不太可能對郝建華下狠手。”
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連他自己也無法完全肯定對方的意圖。可如果連他也認同許巍的說法,那三個人就只能坐在一起發愁了。
許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話雖如此,我還是很擔心郝建華的安危。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這句話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層浪,讓林北辰和陳家樂心中積壓數日的憂慮再也無法掩飾。
陳家樂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林北辰,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許巍這幾天沒和他們在一起,不了解具體情況,只是認真地分析道:“時間拖得越久,對郝建華就越不利。他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一想到這兒,許巍下意識地捂住嘴,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聽去。他身子微微前傾,再次壓低聲音說:“要不我們報警吧?再這樣等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見林北辰沒有作聲,許巍急得直接掏出了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還沒等他撥通,林北辰便按住了他的手。
許巍困惑地抬頭:“教官,您這是……?難道我們就這么干等著嗎?”
林北辰不自覺地皺了皺眉,臉色有些嚴肅:“我剛才跟你說了那么多,都白說了嗎?”
“我……”許巍一時語塞。
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林北辰的態度讓他摸不著頭腦。
“先別報警。那群人應該只是想找我麻煩,還不至于要郝建華的命。”林北辰面無表情地說道。
許巍握著手機的手并沒有松開。
“他們把我們引到這里,肯定有他們的目的。如果真想殺郝建華,何必大費周章地帶到這兒再動手?”林北辰反問道。
這個問題把兩人問住了——這也正是整件事的關鍵所在。
“所以,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報警,被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察覺,說不定會惹出別的麻煩。”林北辰嚴肅地補充道。
雖然林北辰沒有明說“別的麻煩”是什么,但誰都明白,這指的正是郝建華的安危。
許巍一聽,立刻連連點頭,放棄了報警的念頭,并為剛才的魯莽行為道歉:“教官,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沒弄清來龍去脈就……”
“沒事。”林北辰搖搖頭,沒有責怪他。
休息過后,三人回到了暫住的民宿。
還沒進門,陳家樂就有些坐不住,提議道:“我現在還不累,要不我再去別處轉轉看看?”
他帶著詢問的目光望向兩人。
眼下是非常時期,按理說不該單獨行動,但陳家樂總覺得對方的目標是郝建華和林北辰,與自己無關。再說了,他就在附近轉轉,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林北辰想了想,還沒答復,一旁的許巍就忍不住勸道:“你還是別出去了吧?現在外面不太平,萬一你也出點事可怎么辦?”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我就是去轉轉,能有多大事?”陳家樂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對許巍的態度有些隨意,甚至覺得對方小題大做。但面對林北辰時,他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畢恭畢敬地問:“教官,可以嗎?”
林北辰斟酌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一旁的許巍有些看不過去,急忙提醒:“教官,您真的讓他去嗎?這……”
“哎呀,你別在這兒婆婆媽媽的了,我一會兒就回來!”陳家樂立馬打斷他的話,生怕林北辰改變主意,趕忙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他本只是打算出門轉轉,卻沒料到,剛離開民宿沒幾步,就被人盯上了。
然而一向粗線條的陳家樂并沒有察覺,反而朝著又深又暗的胡同里走去——他對這里不熟,不知不覺就轉進了胡同深處。
陳家樂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巷子里漆黑一片,他只能依靠聽覺來判斷對方的人數。
腳步聲逐漸逼近,陳家樂心里一陣發慌,大聲喝道:“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吼聲落下,腳步聲停頓了片刻。
就在陳家樂以為對方被嚇退時,那腳步聲卻再次響起,且來勢洶洶地向他沖來。
不一會兒,陳家樂便感到被一股凜冽的殺氣包圍,他本能地擺出防御姿勢。
可還未看清是誰出手,他已重重摔倒在地。
那群人來去匆匆,只留下渾身是傷的陳家樂拖著疼痛疲憊的身軀,艱難地往回走。
正好碰上出門查看陳家樂是否歸來的林北辰。
見到他鼻青臉腫的模樣,林北辰立即上前攙扶,一邊往里走一邊關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什么了?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弄成這樣?”
林北辰不問還好,一問之下陳家樂更是哭喪著臉,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啊教官,我發誓這次真的什么都沒做,突然就被人打了。”
盡管陳家樂神情嚴肅,林北辰卻很難相信這番離奇的描述。
“怎么可能?”林北辰表示懷疑。
前陣子他們確實被人監視過,但如此當街行兇的手法,不像是綁架郝建華那伙人的作風。
況且此地人多眼雜,對方難道不怕留下線索嗎?
見林北辰不信,陳家樂猛地挺直身子想辯解。
這一動卻牽動后背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剛要開口喊痛,嘴角破裂處又滲出血來,一時之間他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來反駁。
林北辰看他痛苦的模樣,一邊扶著一邊責備道:“有事慢慢說,別這么激動。”
過于激動的陳家樂這才點了點頭:“教官這次我真沒騙您,確實是一群人沖上來打我,我連他們的臉都沒看清。”
林北辰仍帶著疑慮看向陳家樂。
對方急了,索性自暴自棄道:“教官,您說我為什么要弄一身傷回來?這對我有什么好處?您看看這些傷可都是真的,這能是開玩笑的嗎?”
聽他這么說,林北辰才稍微相信了幾分。
他下意識追問:“他們打完就走……難道是搶劫?”
陳家樂立刻搖頭否認。
這時林北辰已將他扶進房間。正在收拾東西的許巍見到他這副模樣也嚇了一跳,趕忙放下手中物品跑過來,擔心地問:“你這是怎么了?才出去一會兒就掛彩了,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陳家樂聽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無奈解釋:“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得罪誰啊?”
“那怎么一身傷?”許巍繼續追問。
一旁的林北辰輕描淡寫道:“可能是遇上搶劫了吧。”
許巍見陳家樂還能反駁,估計沒什么大礙,一邊說著一邊去找醫藥箱:“可劫匪搶劫不也得挑對象嗎?你看他這樣子像有錢人嗎?”
陳家樂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一邊翻著自己的錢包和手機,一邊辯駁:“他們不是搶劫的,倒像是專門來打我的,打完就直接走了。”
這時許巍已找來藥箱,一邊給陳家樂上藥一邊猜測:“還有這種事?難道真是因為你欠揍?”
比起挨打的陳家樂,許巍這話說得更欠揍。
陳家樂見無法與他溝通,索性不再說話。
林北辰聽了陳家樂的描述,覺得那伙人分明是故意找茬。可既然他們已經綁走了郝建華,為何又來招惹陳家樂?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對方的目標到底是誰?
這一連串疑問猶如理不清的亂麻,在林北辰腦中糾纏不休。
三人沉默了許久,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他們立即警惕地問:“誰?”
站在門后的老板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我呀!飯做好了,你們過來吃吧。”
“好。”陳家樂應了一聲。
淡黃燈光與窗外微白的路燈光芒交織,將這個原本沉悶的夜晚映出幾分暖意。
可三人情緒依舊低落,只盯著碗里的飯菜,幾乎不動筷子。
一旁的老板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他們心事重重。
看著三人垂頭喪氣的模樣,老板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三人立刻警覺地抬頭,不解地望著他,雖好奇卻沒什么心思詢問。
老板卻露出標志性的笑容:“年輕人遇到點小事就垂頭喪氣,你們這抗壓能力可不太行啊。”
他以過來人的口吻評價著三人,把他們說得一愣一愣的。
過了一會兒許巍才反應過來,放下碗筷認真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們不是因為一點挫折就愁眉苦臉,是我們的朋友失蹤了。我們找了他好多天,非常擔心,才會這樣。”
老板并不在意他朋友為何失蹤,仍一臉不相信地看著許巍,依舊覺得他們是為小事傷心,更認為一個大男人不敢承認自己的不開心,實在有些丟人。
許巍本想簡單解釋,沒想到老板的目光讓人如此不適。
他決定必須把話說清楚,才能消除老板的偏見。
許巍索性放下碗筷,準備據理力爭。
對方卻擺了擺手,帶著幾分輕視道:“年輕人啊,不是我說你們,借口總是一大堆,無非就是想說服我。你覺得有必要嗎?”
“怎么沒必要?我們不是為小事煩惱,也不是經不起挫折,我們只是擔心朋友!您現在能聽明白嗎?”許巍有些不悅,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
這幾天他們已經夠糟心了,還要被人誤解。
好歹是這位老板的客人,他們不要求被奉為上賓,但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惡意評判,甚至用這樣的眼光看待他們。
許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終于找到發泄口。
老板原本只想調侃幾句,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較真,較真也罷,還不愿承認自己的脆弱。
他也不想繼續爭論,敷衍地點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我錯了行嗎?你們不脆弱,抗壓能力很強,是我眼拙看錯了,總可以了吧?”
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語調,許巍心里更堵了。
結果老板下一句話更讓他生氣。
“真不知道年紀輕輕的為什么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有這精力不如早點去找你朋友呢?”老板不服氣地嘟囔。
“我……”許巍一臉無奈。
他甚至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老板明白。
對方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十分嫌棄道:“我不管你們為什么心情不好,只希望你們趕緊吃。我今天還要去約會呢!”
明明是他態度不好,反倒成了他們幾個無理取鬧。
許巍徹底不想理會老板,埋頭吃飯。
而林北辰自始至終沒多說一句。對他來說,別人的理解根本不重要,只要能盡快找到郝建華就行。
一旁聽著的陳家樂實在受不了老板的態度,忍不住吐槽:“去約會?我看您不是想開導我們,而是急著去約會吧?也不知道怎么當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