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晦的手指來到了石碑盡頭。
手指頭在篆刻的神文上面緩緩摩挲，沒有錯過一個，將神文蘊藏的舊羅睺氣息一點點吞噬，傳送到混沌海的漩渦中，和漩渦最初時相比，擴大了一倍有余。
只是，仍然微不足道，很是細小。
顧晦抬起手，離開了石碑，這半截石碑上面的遠古神文已然被他抹除，石碑變得光滑平坦。
深吸一口氣，顧晦揮掌落下。
氣血爆發，勁力吞吐，被顧晦一掌擊中的石碑瞬間炸裂，變成了一顆顆指頭大小的碎石，散落在火塘一側，如此，徹底面目全非，不可能復原。
顧晦這才望向面板。
【神術：祈福祭祀咒文篇】
【進度：2/100】
腦海內，浮現出了許多感悟，那是一段不長的咒文以及如何念誦的法門……
咒文不長，分為五段，六七十個字。
看上去很簡單，其實不然，這和說話不一樣，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每個音節都必須準確不說，音節和音節之間的停頓節奏也不能有絲毫差錯，全都有嚴格要求。
呼吸吐納節奏也必須流暢，斷不能有半點停滯！
總之，須得一氣呵成！
不僅如此，在念誦這段祈福祭祀咒文的時候，還必須在心中觀想羅睺，虔誠信仰。
這樣做，就能感召羅睺，與之溝通了么？
不！
還不行！
還必須結合法陣！
兩者配合，才是一套完整的祈福祭祀儀軌，如此，信徒們才能和竊取了羅睺神格位居混沌海的顧晦溝通，獲得感召資格，送上信仰香火被顧晦轉換為神力，顧晦也可以將神力借給信徒。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經常被感召的信徒也就會被神力污染，隕落的時候回歸神域，以前借給他的那些神力不但會全部返還，并且，還有富余。
這有點像高利貸。
也像是種地，春天埋下一顆種子，秋天來收割！
神靈？
這不是農夫么？
顧晦忍不住笑了笑。
不過，神力的確是好東西。
神力加持之下，自己這個二次淬體的武者，施展二階段的破限技便能將一個內力境四重的武師斬殺。
雖然，武世嘉有些托大，沒有全力以赴，但是，若是沒有神力加持，憑借一階段的破限技，自己是沒可能將其斬殺的，最多只能周旋三分鐘，三分鐘之后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神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要想增強神力，就需要信徒。
信徒越多越好。
要想獲得信徒，只能傳教。
但是，在大齊帝國，不是誰都可以傳教的，沒有朝廷許可便是邪教，魔門的三宗五教便是如此！
排教信仰的青衣江神，這青衣江神獲得過朝廷敕令，屬于土地靈的范疇，即便如此，排教的勢力范圍也只能被限制在青衣江水域，不允許擴散到其他江河。
沙河是青衣江的支流，沒有河神，青木堂來白沙鎮也算不得違規，不過，在這里，青衣江神的神力會微弱許多，遠不如在青衣江附近。
不過……
顧晦就算想要傳教獲取信徒，現在也為時尚早，只有一段祈福祭祀咒文是沒用的，還需要與之配合的法陣，何況，就算是祈福祭祀咒文，現在，顧晦自己也還不會。
系統面板現在在推演七妙萬象刀法，暫時不能用來趕進度。
顧晦倒是可以自己練習這段咒文，念誦節奏以及發音什么的倒是一清二楚，只是，須得念誦出來，有面板輔助的話，一個錯誤不會犯第二次，自己努力的話？
顧晦皺了皺眉。
他吐出一口濁氣。
這祈福祭祀咒文平時沒事的時候倒是可以練習，只不過，不要太過心急，抱太大的希望！
不用急！
畢竟，沒有配套法陣只有咒文沒用！
另外，就算位居混沌海的另一個自己收到了信徒的祈禱，形成了交感，怎么傳送神力也是一個問題，自己這個神靈，是糊里糊涂地成為的神靈。
怎么才能當好一個神靈？
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只能慢慢摸索。
如果沒猜錯的話，羅四海的石碑應該是來自大青山內的神廟遺址，這個遺址和羅睺神靈有關，撲天鶴朱權攜帶羅睺神像前來大青山，排教青木堂入住白沙鎮都是為此而來。
加錢哥武世嘉也是接受了探尋神廟遺址這個委托才來的白沙鎮。
加錢哥？
顧晦摸了摸自己的臉。
此時，自己這張臉就是加錢哥的臉。
要不？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雪，在凌晨的時候停了，出了太陽，陽光落在被白雪掩蓋的大地上反射開來，白得亮眼。
堂屋內，顧晦放下碗筷。
“晦哥兒，你要去落日鎮？”
“都快過年了，就算因為武秀才考核，需要前去那個天刀武館報道，難道不能過完年之后再去么？”
徐翠娘望著顧晦，一臉不舍。
另一側，顧長青沉默著，不過，看他表情應該也是不同意，顧瑜則拉著顧晦的衣袖，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爹，娘，小妹，我也想在家過年，不過……”
“當初獲得這個武秀才考核的資格時，已經和天刀武館的人說好了，要去武館進行一段時間的訓練，必要的過場還是要走，必須給武道巡查司一個面子……”
顧晦遲疑著說道。
“真的不能回來過年？”
徐翠娘皺著眉頭。
“不知道……”
顧晦搖搖頭。
“到時看情況吧，若是抽得開身，孩兒必定會趕回來團年，如果實在回不來，也沒辦法！”
說罷，他嘆了口氣。
“晦哥兒，你已經大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做事的時候多想想你的爹娘和妹子，你在白沙鎮還有一個家，有時候，記得退一步海闊天空，別鋌而走險！”
顧長青不再沉默。
他叮囑顧晦，語重心長。
十六歲的顧晦或許會覺得不耐煩，覺得這番話不過是老生常談，覺醒了前世記憶的他并不會這樣想，他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
“爹，我記住了！”
之后，他便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下出了門。
……
白沙鎮。
廢棄山神廟。
顧晦站在廟門前，抬頭望著廢棄的廟門，陽光落在他臉上，那是一張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的臉。
“閣下，高姓大名？”
一個顴骨高聳的武師出現在門前。
“武世嘉！”
顧晦說道，將來自捉刀人行會的符牌扔給了對方，那人接過符牌，脫口而出。
“加錢哥！”
“嗯。”
“正是在下！”
顧晦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