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江厭天,另外三雙眼睛看完紀(jì)初,又落在畫卷之上。
不敢置信地。
畫得是栩栩如生,簡直像是要從畫中走出來。
畫卷之上一個一男一女。
舉止相當(dāng)親昵。
女子靠在男子肩頭,滿臉幸福。
一個赫然是眼前的付清道友。
讓他們最吃驚的,其實是那個女子。
身姿曼妙,氣質(zhì)空靈。
她和付清道友正立于一片盛開的幽曇花海之中。
身著素白輕紗,衣袂隨風(fēng)輕揚。
其面容,清麗絕倫!
五官精致得如精心雕琢!
眉若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瓊鼻秀挺,唇若點櫻。
那份容顏,那份神韻,那份遺世獨立的氣質(zhì)。
就和紀(jì)初一樣!
不對,應(yīng)該說,這畫卷上的女子就是紀(jì)初!!!
分毫不差。
大胡子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看完畫卷,又極其僵硬地看向紀(jì)初。
來來回回,反復(fù)確認(rèn)一般。
再三確認(rèn),兩張臉,完美重疊!
連那眼角朱砂般細小的美人痣都一模一樣!
紀(jì)初“嘶!!!”
大胡子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巨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讓驚叫脫口而出!
劉茫也愣了。
而秦源,如同被神雷劈得魂飛魄散!
雙眼瞪得如同銅鈴!
腦子里一片轟鳴。
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付清亡故多年的夫人,為什么會和師妹,長得一模一樣?
一絲一毫都不差?
這絕對是幻覺,是陷阱!
至于紀(jì)初本人。
剛才看到畫卷的時候,已經(jīng)傻了。
她如同被凍結(jié)。
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涌向了頭頂。
又在下一刻被徹底抽空!
她的臉色由驚愕轉(zhuǎn)為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顫抖地?fù)崦约旱哪橆a。
仿佛想確認(rèn)這是不是自己的臉。
“付.....付清道友的.....夫人?”
“和我一模一樣?”
她的聲音細弱蚊蚱。
充滿了極度的茫然和一種難以言喻。
這個認(rèn)知過于驚悚,過于離奇。
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而且還是亡妻?
整個雅間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
只有畫卷散發(fā)出的淡淡靈光靜靜流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撇來撇去,看來看去。
就在這凝固般的死寂中。
江厭天臉上那恰到好處的緬懷憂傷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無措的詫異!
他好像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先是疑惑地看了看那幅懸浮的畫卷。
然后又順著眾人那如同見了鬼般聚焦在紀(jì)初身上的目光。
“你們怎么了啊?怎么一直看仙子?”
江厭天眉頭微微蹙起,仿佛遇到了極其費解的事情。
“怎么了?”
“是畫卷有什么問題嗎?”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最后停留在紀(jì)初身上,帶著一種純粹的探究。
“還是說,諸位真的見過我夫人?”
他裝得可像了。
好像真的不知道紀(jì)初面紗下的模樣似的。
大胡子嘴角抽搐,率先問道:“付兄,你.....你確定,畫中之人,就是你夫人嗎?”
“有沒有可能.....弄錯了?”
他就是不敢相信,要是九分相似還可以理解。
可這是滿分。
一模一樣。
一顰一笑,哪怕是美人痣,都一樣。
除了衣服不同,其他根本就找不出來不一樣的。
現(xiàn)場看的最認(rèn)真的,就是秦源。
他愛慕師妹這個事情,誰不知道,所以心愛的人什么樣貌,他能夠觀察得最仔細。
他都看不出來,畫中之人和紀(jì)初哪里不同。
江厭天聞言,故作生氣:“你們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會不認(rèn)識我的夫人?”
“還是說,你們戲耍于我?”
大胡子連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這才意識到剛才那番話,多么的不妥。
人家夫人都故去了,自己居然還問他畫中的人真的是他夫人嗎這種話。
“付兄,莫要見怪,是我說錯話了。”
“其實,就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說。”
江厭天還是疑惑的樣子:“此話怎講?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說?”
“你們這樣,我真的很好奇了,你們是不是真的見過我夫人?”
“如果是真的,務(wù)必告訴我,我與夫人分開很久了,每每想起,心如刀割。”
“我至今都不相信,她是真的和我天人永隔,實不相瞞,我就是靠著尋找夫人這一點執(zhí)念,才活下來的。”
“若是再無希望,我便回到她的故地,為她立起衣冠冢,我愿意與她一起,與世長辭.....”
其他人一聽,嚇了一跳。
這是要殉情啊!
可想而知,這是愛的多么的深刻。
就當(dāng)眾人不知道怎么說的時候,紀(jì)初開口了。
“付.....付清道友.....”
一聲輕顫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是紀(jì)初。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盛滿了無法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江厭天緩緩轉(zhuǎn)過頭。
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和溫和。
隔著那層薄薄的面紗,落在了紀(jì)初身上。
“仙子.....請說.....”
他聲音輕柔。
紀(jì)初嬌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付.....付清道友......冒昧一問.....”
“您夫人,如.....如何稱呼?”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紀(jì)初也有點認(rèn)為,畫中之人是自己。
這才會去詢問。
秦源差點痛苦面具。
什么鬼啊!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
大胡子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江厭天聞言,臉上的茫然困惑之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濃得化不開的刻骨哀傷。
他并未猶豫,聲音低沉而清晰。
如同在訴說一個銘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印記:“拙荊龍氏,名婉寧.....”
“龍婉寧......”
紀(jì)初下極其輕微地跟著重復(fù)了一遍。
這個名字如同冰冷的雨滴,落入她混沌的意識之海。
卻未能激起任何熟悉的漣漪。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這陌生感,并未驅(qū)散心頭的迷霧。
反而讓那份詭異的相似感更加沉重。
她鼓起更大的勇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尋和某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迫切。
“那.....那您與她.....分開多久了?”
江厭天頓了頓。
“多久?”
“呵.....”
語氣好像帶著執(zhí)念與傷痛:“真要說多久,我只記得,是八百七十六萬個時辰!”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