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十歲的時候,陸昱安送我的福袋。
危險之中,他說福袋是他爸爸為他求的,送給我可以保護(hù)我、讓我平安出去。
那時我不知道金子有多貴重,只知道我得救后,手腕上還帶著這條紅繩。
但我不記得它來自哪里,后來我把它收了起來,時間久了便忘記了。
我喪失的只是十歲的記憶,確定后來再也沒見過那個小男孩,更加不可能去國外找他。
秦陌捏著福袋,手指反復(fù)摩挲著“安”字。
“陸昱安。”他脫口而出,“你們居然那么早就認(rèn)識。”
就算他猜到安是陸昱安的縮寫,可怎么知道這條紅繩什么時候有的呢?
客廳,被趕出去的梁慕昕坐在陸夏薇旁邊哭泣:“阿姨,哥哥怎么越來越討厭我了?”
陸夏薇摟著她肩膀:“怎么可能呢?秦陌從小最喜歡你了。”
“可為什么一提到嫂子他就情緒失控?”
“傻丫頭,那是他失去了最愛自己的人啊,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你想如果是你的話,一個很愛你的人突然沒了,你會開心嗎?”
梁慕昕搖頭。
“那你不開心是因為你很愛他嗎?”
“不是,是因為我少了他的愛。”梁慕昕說完,破涕為笑,“阿姨我懂了。”
他所謂的深情在我死后一文不值,他的憤怒、傷心,只是源于不甘,和愛不愛我無關(guān)。
“今天小陌又被我說了,心情自然不好,現(xiàn)在家里除了你,沒人能安慰她,廚房里阿姨燉了冰糖水,給她送過去吧。”陸夏薇給梁慕昕制造機(jī)會。
“哥哥,我能進(jìn)來嗎?”
秦陌半天沒理會。
陸夏薇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串鑰匙打開門。
她居然有我們臥室的鑰匙。
“秦陌,昕昕喊你沒聽見嗎?”陸夏薇站在門框處問。
秦陌微微轉(zhuǎn)身:“都別煩我。”
“阿姨。”梁慕昕怯懦地看了眼陸夏薇。
“媽今天不該這么激動,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后不阻止你去找淺淺了,但前提是你得好好吃東西。”陸夏薇忽然道歉。
“真的嗎?”秦陌態(tài)度好了些。
“真的。”她向梁慕昕使了個眼色。
梁慕昕端著碗進(jìn)去,陸夏薇把門帶上。
我剛死沒兩個月,她就湊合她的養(yǎng)女跟她兒子一起。
“哥哥,這幾天你都憔悴了,想找嫂子,想對付小舅,也得養(yǎng)好身體對不對?”
“我自己吃。”秦陌接過碗。
“對了哥哥,姥姥最近都不出門了,不過我聯(lián)系上了犀悅府的朋友,她說我隨時可以去她家做客。”有時我都佩服梁慕昕,到處都有關(guān)系。
可秦陌聽完漫不經(jīng)心地說:“等我想想。”
“哥哥,你是不是不敢過去?怕不是小舅的對手?”梁慕昕一眼看出了秦陌的心思,“哥哥別怕,我有辦法,等我都安排好了,你跟著我去就好。”
“還有,我可能知道嫂子被葬在哪里。”梁慕昕試探地說。
秦陌聞言,眼睛里有了光:“在哪里?”
“哥哥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明天精神恢復(fù)了我就告訴你。”梁慕昕故意賣關(guān)子,“不準(zhǔn)兇我,否則我就不說。”
秦陌瞅了眼窗外,天色已晚。
“好。”他應(yīng)道。
他去我墳前,我能化成厲鬼索命么?
深夜,秦陌又抱著我的照片自言自語,若鬼魂也分胖瘦的話,我早被他惡心成麻桿了。
我附在自己照片上。
他瞳孔驟然放大,然后扔了照片。
難道這樣能看到我?
再撿起來時,他擦掉了上面的灰塵,表情恢復(fù)如初。
我有些失望,飄回了墓地找變成厲鬼的方法。
第二天,秦陌一起床就找到梁慕昕,問她我的墓地在哪里,梁慕昕要親自帶他過去。
陸夏薇換好衣服出來了:“我也要過去,不過得到中午。”
秦陌聞言,警惕地抬眸:“媽,我自己過去就好。”
“我的兒媳婦我不能去燒點紙?雖然她有錯在先,可我們秦家人大度,不能缺了禮數(shù),落人話柄。”
這話從陸夏薇嘴里出來,我肯定不會信的,她絕對另有所圖。
秦陌顯然也不相信,他瞳仁轉(zhuǎn)了轉(zhuǎn),若有所思道:“媽,你和我岳母鬧成那樣,還是別去了。”
陸夏薇不干,她昂著頭,擺出長輩的姿態(tài):“我偏要去呢?”
梁慕昕在一旁摻和:“哥哥,我們一起去吧,阿姨也是一番好意,你想啊,嫂子老家的人看到我們都去祭拜嫂子,會說秦家重視嫂子,即使嫂子有錯,我們都不計較,這不是給咱家留個好名聲嗎?”
呸!我有什么錯。
秦陌盯著陸夏薇的臉:“確定不會鬧?”
“我騙你做什么。”陸夏薇斬釘截鐵道,“在墳前吵架,我丟不起這個人。”
“哥哥,你不讓阿姨盡下心意的話,她會一直不安心,下次也會自己去,還不如我們一起。”梁慕昕分明是在告訴秦陌,讓陸夏薇一起,反而更好控制。
話已至此,秦陌沒有選擇。
“誰有臉去看淺丫頭!”姥姥被陸昱安推著進(jìn)門,她坐在輪椅上,脊背挺著。
“媽,你回來了?”陸夏薇笑臉相迎,“昱安也來了,快坐。”
“我問你們誰要去看淺丫頭?”姥姥掃了掃面前的幾個人,明知故問道,“人走的時候沒一個人送,現(xiàn)在入土為安了你們要去打擾,有臉嗎?”
“姥姥,是我。”秦陌站出來。
平時總能拿捏姥姥的陸夏薇看到陸昱安在,頭都不敢抬起來。
陸昱安沒發(fā)一言,只是抿著嘴唇,都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梁慕昕直接縮到了陸夏薇身后。
“秦陌,你跟我過來,是時候讓你知道真相了。”姥姥喊道,“你們兩個不準(zhǔn)去找淺淺,如果讓我知道,我隨時收回一切。”
我以前問過姥姥為什么縱容著婆婆,姥姥是公司最大的股東,用公司就能讓所有人聽話,姥姥說她年紀(jì)大了,公司必須有人管著,那是姥爺辛苦打下的江山,她只能指望秦家人。
現(xiàn)在看來陸昱安同意留在國內(nèi)了。
“什么真相?我不能聽?”陸夏薇輕抿唇瓣,小聲問道。
“既然都想知道,不如直接說。”陸昱安眼神落在梁幕昕臉上,“救寧時淺的人真是你?”
梁慕昕臉憋得通紅,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