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從電梯里出來的是秦陌。
我松了口氣。
他看到了門口打包的垃圾，面露驚喜：“媽，你在嗎？”
秦陌一邊輸密碼一邊問。
我媽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從貓眼里看到秦陌，她眉頭蹙起，猶豫放不放他進。
“媽，你在里面對不對？我有話跟你說，我不會為難你。”秦陌耳朵貼在門上。
我媽看著我的遺像：“淺淺，你想聽他說話嗎？”
我不想。
問我也是白問，我媽最終打開了門。
“媽。”秦陌貼門太近，差點摔下去。
“有什么話你自己跟淺淺說。”我媽看都沒看他一眼。
“媽，我想……”
“別問我淺淺葬在哪里，我不會說，你來只為這事的話，請你馬上出去，屋里裝了監控。”我媽打斷。
我掃了一眼屋頂，空調柜上確實有個攝像頭，不是子怡就是陸昱安裝的。
“我去淺淺書房看看。”秦陌妥協，我想他知道，我媽能開門已經很不錯了，再咄咄逼人，后面只會讓他們的關系更糟。
我媽不置可否。
書房里，只有我生前看過的一些書，和我的幾張照片，電腦早就被我媽帶走了。
秦陌果然不是過來懷念我的，他一本書一本書地翻著，尤其看到本子時，查得更仔細，所以他想從上面找到老宅的地址。
他翻完一面書柜，累得喘氣，坐在椅子上休息，抬頭看到了柜頂的小盒子。
我也忘了，在上面藏過東西。
秦陌站在凳子上，拿下生滿灰的盒子。
盒子里裝著我年少時的發卡、賀卡、還有……那個被紙包著的是什么？
秦陌一點點打開，他瞟了一眼連忙合上，我還沒看清里面的東西，就聽到了砸門的聲音。
“秦陌，你在里面是不是？”
我飄到客廳。
陸夏薇和梁慕昕來勢洶洶。
不用想，今天秦陌又是偷偷跑出來的，被發現了。
我媽一個人，能對抗他們嗎？我很擔心。
“秦陌，你再不出來，我馬上喊人。”
我媽反鎖房門，報了警。
“媽，你別出來。”秦陌還有點良心。
他開門斜睇著梁慕昕。
“哥哥，不是我告訴阿姨的，阿姨早上過來看你發現你不在，我說你買東西去了，她不信。”梁慕昕先撇清自己。
“媽，你別逼我，逼急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別說繼承權，命都可以，你知道我不在乎公司。”
我聽錯了嗎？秦陌威脅陸夏薇。
“阿姨，我們走吧。”梁慕昕拉了拉陸夏薇，我才不信拱火的不是她，現在又一副勸和的模樣。
“小陌，你真要跟我作對？為了個已經去世的女人？”陸夏薇失望道，“即使你知道她出事前，和別人一起？”
“寧時淺和你小舅要是清白，你小舅會不顧我們的親情為她忙前忙后？”她一個勁兒地抹黑我和陸昱安的關系。
“哥哥，阿姨真心為你好，你跟我們回家吧。”
“閉嘴。”秦陌呵斥，“就算淺淺背叛過我，她已經死了，我想去她墳前看看她怎么了？”
“也得人家愿意看你，如果她已經跟你小舅一起，她會想見你嗎？”陸夏薇的話刺中秦陌心臟。
他應該想到了我媽說過同樣的話，我不想見他。
他轉身去拍房間的門：“媽，你出來告訴我，淺淺是不是不想見我？他只想見小舅。”
我是不想見他，可不是因為陸昱安。
我媽聽到陸夏薇詆毀我的時候，早就忍不住了，我見她雙拳緊握，準備開門。
她和秦陌撞上。
“你也在，太好了。”昨天吃了癟的陸夏薇，看見我媽，沖上來。
秦陌攔在中間：“媽，你要再鬧的話，我馬上從秦家搬出去，住到這里。”
“陸女士，我念在你曾是我女兒婆婆的份兒上，一次次容忍你，可這里是我家，容不得你撒野，更不允許你們再侮辱淺淺，我報警了。”
以前我媽每次看到陸夏薇都喊親家母，此刻變成了陸女士，可見她對秦家的情分已經一點不剩。
“昕昕，還不把媽拉走。”秦陌讓梁慕昕上來幫忙。
她不情不愿地過來。
我媽則被秦陌護在身后。
警察很快來了，趕走了她們。
秦陌再三聲明，是場誤會，他是我媽的女婿，但我媽說不認識。
秦陌也被帶走了。
子怡中午看到了監控回放，嚇得連忙給我媽打電話，得知我媽沒事才放心，她叮囑我媽別再一個人過來了。
我跟我媽回到城東房子里，看她躺下后才離開。
下午，秦陌出院了。
陸夏薇在家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大概因為他今天護過我媽，我對他竟生了幾分同情。
秦陌沒力氣爭辯，撇下陸夏薇回了房間，梁慕昕跟過去。
“哥哥。”梁慕昕掌心覆蓋在秦陌手背上。
秦陌沒有抽開，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哥哥，你是不是想問嫂子和小舅的事。”梁慕昕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秦陌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看上去有點緊張。
“哥哥，其實，前兩天我朋友就查到了，怕又弄錯，我沒敢說，之前因為有個人像嫂子，害得我以為嫂子還活著。”梁慕昕無時無刻不在洗白自己。
“查到什么？說。”
梁慕昕不知道從哪里搞出來幾張照片，乍一看那人跟我很像，可背景明顯在國外。
我嫁給秦陌后從沒出過國。
“哥哥，這是小舅待的地方嗎？”
“是，Y國。”秦陌看了好幾遍，“我見過小舅發給姥姥的照片，同一個地方。”
可這張照片里的人真不是我，但連我自己都覺得她和我就像一個人。
“以前嫂子不是總喜歡離家出走嗎，會不會就去了那里，飛機很方便的，一天來回……”梁慕昕添油加醋。
“你出去。”秦陌不想往下聽了。
梁慕昕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音嚇到，愣了好半天，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秦陌拎著衣袖推出門。
秦陌把自己關在房間，掏出從我家順回來的東西。
他再次打開包裝發呆。
里面是一條掛著金福袋的紅繩，福袋上刻著“安”字。
秦陌沒法證明這個“安”字就代表陸昱安吧。
可我死去的記憶卻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