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安,我的記憶里沒有多少和他的交集。
時芊和他已經許久沒見面。
其實我也一樣,雖然我們現在是同一個人。
去Y國的是時芊,回國的游輪上她遇到了意外。
我身上纏滿了紗布,一碰就疼,剛剛我媽抱我的那一下,我的骨頭好像碎了。
我強忍著疼痛,鬼門關剛剛拉回來,沒有什么比擁抱更能表達愛。
家人看過我后,閨蜜哭著上前,她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綁著石膏的胳膊。
“臭寶,幸好沒傷到臉,嗚嗚嗚……我以為……下次你再這么莽撞我就跟你絕交。”
跟我說話的是原主的閨蜜徐安琪,我好像看到了子怡。
我眨眼睛代表答應。
她破涕為笑:“不過,你這一受傷,倒把陸大少爺勾過來了,他來了兩次呢!昏迷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臭寶,你快好起來,我就告訴你。”
原主沒告訴我她受傷后的事情,我想知道。
我輕輕嗯了一聲。
我大概猜到了原主和陸昱安的關系。
我跟媽媽說我想休息,他們把我一個人留在病房里。
我要捋一些事情。
靈魂有了歸宿,我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他們告訴我即將元旦。
從我跟著陸昱安上山到此刻,居然過去了半個月。
也不知道那一晚陸昱安提出了多少交換條件,才有了我的新生。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積雪已經融化了吧,我沒被困于長夜,此后我要好好活著。
我再也不是愛得小心翼翼、卑微沒有自我的寧時淺,而是快意恩仇、肆意灑脫的時芊。
病房的門被敲響時,我正在思考我的復仇計劃。
短短的半個小時,我把前世回憶了一遍,枕頭上存留著淚痕,怕被看見,我頭挪了挪蓋住,眼睛看著走過來的人。
他穿著黑色羽絨服,身上有桂花的香味。今天居然戴了眼鏡。眉頭微微皺著,菲薄的唇一張一翕,可沒發出一點聲音。
幾步便到了我床前,躬著身子自上而下看著我。
他溫熱呼吸噴在我臉上,那是最真實的存在。
我從他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前世今生。
安……嗓子口的氣泡聲讓我自己都聽不出安的發音。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好想爬起來抱抱他,可我無法動彈,只能躺著干著急。
“別……別哭。”
大概沒想到我看到他這么激動,原本背于身后的手揚起來,想往我臉上伸,但又很快縮回去。
他不知所措道:“醒了就好,我讓他們進來。”
我搖頭,我只想跟他多待一會兒,可他顯然沒看懂我的用意,把人喊了進來。
他們以為我傷口很疼,才哭成這樣,讓醫生打止疼針。
“不疼,不打。”半晌,我才把四個字說清楚了。
眼前都是我的家人,陸昱安呢,我想多看看他。
“昱安。”我用盡全力喊出他的名字。
“昱安,芊芊叫你。”我媽把陸昱安拉上前,“這丫頭,心里只有昱安,我們都出去吧。”
陸昱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
明明我說不了幾句話,可看到陸昱安心里很踏實。
他坐在我病床旁默不作聲陪著。
原主的樣子和我很像,他沒覺得嗎?怎么一點都不驚訝?
待了一會兒,陸昱安坐立難安,他幫我掖了掖被子:“我還有事情,先走了,好好休息,早點出院。”
原主喜歡陸昱安,但從沒有死纏爛打過,我也不能太過心急。
“嗯。”我眨眨眼睛。
我在醫院里養了兩個星期,身上的繃帶拆了后才發現我受傷并不嚴重,只傷了筋。
我的家人太過擔心,才讓醫生把我綁成了木乃伊。
時家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原主的房間里放了鮮花和毛絨玩具,我也喜歡。
我臉嵌進娃娃里。
中午家人輪流過來問我吃什么喝什么,我又想到了我媽,我手能動后,好幾次要給我媽打電話,可我發現根本撥不出去。
我也沒法把重生的秘密說出來。
熟悉了時家環境后,我約了徐安琪,我要出門透透氣。
有閨蜜在,媽媽放心,但不準我去遠的地方,活動范圍以家為中心,直徑十公里。
徐安琪向我媽保證會看著我。
從小區出來,我便哄騙閨蜜,城北有家甜品店挺出名。
徐安琪是個典型的吃貨,可她高興了幾秒鐘馬上說:“太遠,不去。”
“芊芊,我帶你去個地方。”她沒聽我的話,帶我去了另一個地方。
十五分鐘后,車停在一處大樓下。
“這里有好吃的?”大樓和市區林立的小區樓沒兩樣。
“芊芊,你昏迷的這些日子,我做了個重要的決定,我不能再混吃等死了,我要創業做甜品。”徐安琪一臉嚴肅地說。
創業?聽到這兩個字我睜大眼睛,我會做什么呢?
“我做甜品,你收銀,地方我看好了,今天帶你來實地考察下。”徐安琪顯然不是跟我商量的。
如果真要出來工作的話,我應該從事我喜歡的工作,而不是收銀,開始我有些抗拒。
我曾夢想做個設計師,可原主的夢想是什么呢?
“琪琪,要不要再想想?”我打退堂鼓。
徐安琪在我背后拍了一把:“不用,這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租下來。”
我們站在大樓前已經好幾分鐘了,連個人影都沒有,開店會有生意嗎?
我被徐安琪拉到大樓里。
里面空空如也。
“琪琪,要是錢不夠我可以給你,換個好點的位置。”越往里面走,我越沒底氣。
徐安琪看起來一點不擔心,她暢銷著店的布局,就連多久后開分店都想好了。
“琪琪,咱務實點。”我好心提醒。
她拍著我的肩膀:“覺得這地兒很冷清,你昏迷太久了,半個月前陸昱安買下了這里,要建AN國內第一家分公司。”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要不了一年,這里表示城南中心,我聰明不,既能創業,還能讓你經常看到陸昱安,說不定他是我們店里最尊貴的客人。”
“原來躺在樓下,非要租店的是你。”
徐安琪正眉飛色舞暢想甜品店未來的盛景,低沉的男聲從遠處穿透進來。
我轉身,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