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我很熟悉。
我轉身的時候嘴角止不住上揚。
厚厚的圍巾遮住我鼻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兩只眼睛。
他抬頭和我四目相對。
我的心跳聲強健有力。
AN是陸昱安的公司。
我看到他也有一瞬間的怔愣,很快邁著修長的雙腿向我走來。
我以為他認出了我,可他停在我旁邊,語氣淡定:“時小姐撒潑打滾這招都用上了?”
我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生怕眨一下他就不見了。
“陸總,芊芊不知道,是我要租。”徐安琪幫我解釋。
“好久不見。”我眉稍明明揚著,眼淚卻洶涌而出。
陸昱安疑惑地看著我。
徐安琪擋在我前面:“芊芊鬼門關走了一遭,見誰都哭,別放心上。”
“嗯,對不起陸昱安。”我用圍巾擦了眼淚。
原主喜歡陸昱安,但不會見到他這么失態。
“沒關系,進去,外面很冷。”陸昱安手插進口袋,走在前面。
“寶,我理解的啊,不哭不哭,妝都哭花了呢。”徐安琪在我旁邊安慰,“等我拿下這里,以后看到陸昱安上班,給你綁回店里,做你的壓店老公。”
我一下笑了。
“不過你得答應我,再看到陸昱安淡定點,他的心上人剛去世不久,總要給人家點時間緩緩。”
陸昱安并非為了徐安琪租下的巴掌大的小店而來,他大概看了看一樓門面,便上了電梯。
“想不想上去看看?”電梯門快關上時,他忽然問。
我連忙按下向上的箭頭。
“芊芊,我得量下尺寸,在這兒等你。”徐安琪留在下面。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我余光瞥見陸昱安瞳孔輕顫,而后側身,雙眸看著我的臉。
我摘下帽子,鎮定下來,上輩子戀愛腦死得很慘,這輩子可不能再做花癡,哪怕對方是陸昱安。
我大方與他對視:“陸總,我臉上有什么嗎?”
他沉默片刻才收回目光,淡聲道:“剛剛有一瞬間以為你是我的一位故友。”
“寧時淺嗎?”我故意問。
陸昱安垂下眼瞼,眸底沉晦不明。
良久微微扯唇:“你都知道了。”
不久前他當著媒體的面承認過對我的感情,這在江城已經不是秘密,原主知道不足為奇,只是我沒想到他如此大方地承認。
“時小姐若悔婚,我可以理解。”
“我認識淺淺在前,這一生怕是很難再愛別人。”
我鼻子發酸:“即使我和寧小姐長相相似,也不會愛上我?”
“嗯,大概率不會。”他沒有把話說絕,“所以現在悔婚還來得及。”
“我不悔婚。”我語氣堅定,剩下半句話放在心里,這一世我先愛你。
“除了愛,其它方面都不會虧待你。”陸昱安眉心微擰。
變成鬼魂跟著他的那段日子里,我對他的人品深信不疑,好好愛他,亦是原主的遺言。
電梯停在頂樓,門打開的瞬間,大風將裹著我下半張臉的圍巾刮到一邊。
這一層樓沒安裝玻璃,冷風從四面八方竄進來,像要把我刮走似的。
陸昱安握著我的手腕,拉到柱子后面。
他和我面對面站著。
我懷疑他好久沒見過原主這張完整的臉,才會在方才說出即使這張臉和前世的我一樣,他也不會喜歡那樣的話。
“淺淺。”他黑眸凝著我的臉,語氣軟下來。
“你不是。”陸昱安慌亂地收回視線,岔開話題道,“那店是你的主意?”
我搖頭:“當然不是,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一會兒。”
“陸昱安,拜托你件事唄。”我企圖讓陸昱安幫我打掩護溜出去。
他還沒聽完我的完整計劃便打斷:“帶你出去可以,出于對你負責,去哪里,我送。”
當然是去看我媽,可我現在是時芊,怎么可能知道寧家老宅,他要陪我,自然不能去那里。
“我們都要結婚了,我還沒去過你家。”我臨時改變主意。
“可以,明天帶你去。”他答應了。
翌日上午,我故意穿上和前世差不多風格的衣服,怕陸昱安認為我故意模仿寧時淺,發型保留了原主的風格。
他來我家接我出去,我媽果然一點不反對。
“昱安,你們好好玩,晚點回來沒關系,不回來也行。”我媽笑嘻嘻地看著陸昱安。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是這個樣子嗎?
前世我媽看到秦陌很少會開心。
“媽,天黑前我會回來的。”
“什么時候回來昱安決定。”我媽把我拉到旁邊,壓低聲音,“芊芊,媽知道你膽子大,你和昱安畢竟好幾年沒見,他剛回來,別把他嚇回去了。”
我媽什么意思?
我腦子里搜索有關原主和陸昱安的記憶,她到底做了啥,讓親媽認為她和陸昱安一起,不安全的是陸昱安。
“知道。”我向她保證做個守法公民。
陸昱安讓我坐在副駕座。
他車里都是桂花香,就連晃著腦袋的貓咪車擺都是我喜歡的。
他身邊的一切都和寧時淺有關,幸好我也是寧時淺。
“你很喜歡她?”我忍不住問。
陸昱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偏頭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不知死活地問他心里的人。
“時小姐呢?怎么不介意我是不是喜歡你。”陸昱安反問我。
“叫我芊芊。”我從鏡子里偷偷看了眼他,“以后你就知道了。”
陸昱安,也許從你查我前世死亡的真相開始,也許從你跪拜上山開始,也許從看見十五盞祈愿燈開始。
我望向窗外,沒有再說話。
這城市人來人往,我卻能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你身邊,真好。
車直接進了犀悅府。
可我想去的是秦家,我忘了,陸昱安默認這里才是他的家。
先看看姥姥也好。
他車剛停好,我便自己按下車庫的密碼鎖上了樓,我的靈魂來這里很多次,對這里很熟悉。
進門后,感覺到背后發燙,轉過身,陸昱安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
我反應過來,腦子飛速運轉,怎么解釋我第一次過來就知道他家密碼鎖這事?
時芊再任性應該干不出跟蹤陸昱安,偷窺密碼這樣的事吧。
“聽我狡辯。”我脫口而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