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澳城之前,郁嵐風去了一趟父母墳前。
這是第六年的忌日了。
抬眼望了望滿山遍野的白色墓碑,秋風掃著落葉,可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陰森恐怖。
相反,來到這里,郁嵐風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是啊,自從爸媽不在,她已經沒有家了。
有爸媽的地方,才算家。
她緩步穿過林立的墓碑,來到爸爸的墳前站定。
在墓碑前,放下一盤新鮮的白米糕,怔怔發呆,有一瞬間,她腦海里出現過年時熱鬧的花炮聲。
以前每到過年,他們就會一家團聚,其樂融融。
爸爸做米糕,她和媽媽負責吃。
她看著那盤白米糕,拿起一塊塞進嘴里,忽然淚如雨下。
家的味道……
她邊嚼邊哭,無聲地哽咽,酸澀發苦的眼淚混進香甜的米糕里。
“爸,你吃一塊……媽,你也吃一塊……”
她跪在那哭了許久,原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六年來從不減分毫,那些鋒利的往事碎片還是會跑出來折磨她,把她的心扎得鮮血淋漓……
那天,她正在學校上課,網上突然出現她媽媽自殺的新聞。
說她爸爸郁影帝出軌,媽媽割腕自殺了。
她連忙打爸媽電話,一個也打不通,正要通話中。
她慌忙跑回家,卻發現,家里著了大火。
煤氣爆燃的火光,沖上夜空。
她不顧一切沖進火場尋找爸媽,最終被煙熏暈倒在別墅樓道里。
當她模模糊糊醒來時,見到爸媽被人抬上救護車。
她追上去,卻被告知,爸媽已經雙雙去世。
當時,父親捐獻了心臟給一位阿姨,那位阿姨對她還挺好的。
可是,后來,那位阿姨失蹤了,再也沒了聯系。
六年過去,當初的縱火嫌疑犯,仍然沒有抓到,爸媽死不瞑目。
郁嵐風從包里翻出一張照片的復印件,那是警方在監控里查到的一個背影。
縱火的人,是個女人。
六年過去,人還是沒抓到。
不過,這個背影,已經刻在她心里了。
她摸出準備好的打火機,將那張紙點燃。
看著它一點點在跳躍的火焰中消失,最后成為一堆灰燼,晚風一吹,翻滾離去……
一個人呆呆地坐了許久,秋風漸冷,她終于緩緩走下臺階。
寂靜的墓園靜得連落葉的聲音都能聽見,可是郁嵐風卻忽然警覺地靜止不動。
“嵐風姐,今年祭拜叔叔阿姨怎么也不叫我了?”
蘇沫沫一身白裙,戴著手套,站在臺階下。
微笑著,手捧著兩束菊花。
郁嵐風有些意外,“你還來干什么?”
蘇沫沫微笑,“當然是來祭拜你爸媽啊,養大我的郁叔叔,和盛阿姨!以前你可是每年都會帶我來的。”
郁嵐風看向她身后,呵,原來,是來作秀的。
幾個助手,在那給她各種擺拍。
“我和玉書要結婚了,我這池太太人設也得做不是?我得讓所有人都看見,我蘇沫沫,是知恩圖報的人,受過郁家的恩惠,永遠記得他們的好。”
郁嵐風冷笑,“你就不怕,人在做天在看?”
蘇沫沫根本不在意,姍姍走近,將花束分別放在兩個墓碑前面,然后,再擠出幾滴眼淚,摸了摸那冰冷的石碑。
搖頭惋惜,“真可憐啊,一個影帝,一個名醫,被先后陷身緋聞,又被人縱火燒死,真是太可惜了!”
“想當初,你爸媽,但我像親生女兒一樣,供我上學給我錢花,你上什么學校我也上什么學校,你有的我都有,給你準備的禮物,我也有一份。”
助手拿著手機一頓拍,還給蘇沫沫的眼淚,來了個特寫。
“蘇小姐,一會兒發上網,大家肯定都要被你的眼淚感動。”
郁嵐風回頭,看向蘇沫沫臉上的眼淚和幸災樂禍。
“你說得沒錯,我爸媽的忌日,你當然要來,不過,你沒資格在這里作秀!”
郁嵐風握緊的拳頭,輕輕一揮,將助手的手機打掉。
“不許拍!這是我父母的墓地,不是你們作秀的地方!”
蘇沫沫臉上閃過得意,陰陽怪氣看向郁嵐風。
“郁嵐風!作秀又怎樣?我作秀,也不會真正感謝你們!”
她的聲音陰冷帶笑,“因為,我一看見你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在一起,我就不痛快!事實證明,自從你爸媽死了,我反而過得開心了。”
“真后悔,沒有早點把你爸出軌的照片放在網上,那樣,你媽就能早點自殺了,那場火災,也就可以早一點發生,你就可以早一點當孤兒了!”
蘇沫沫臉上的笑容越發陰冷,稚氣的小臉看上去,無比陰狠。
齜牙的樣子,好像要咬下郁嵐風一塊肉來。
“我很感謝你,陪我當了六年孤兒,不過,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不是孤兒了!我比你幸福得多,我已經找到我媽了。以后,姐妹我,再不是跟你一樣,沒人要的孤兒了!”
看著蘇沫沫詭異的笑,郁嵐風很是疑惑。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說你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嗎?”
蘇沫沫微笑,“你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你爸媽拋棄了你,池玉書拋棄了你!接下來,你要么孤獨終老,要么,等著我,弄死你!”
蘇沫沫唇角詭異的笑越來越深,她大笑著轉身,墓地里回蕩著她尖銳陰冷的笑聲。
“蘇沫沫!”
郁嵐風伸手,一把抓住蘇沫沫的頭發!
“是你放照片污蔑我爸爸出軌,你就是這場悲劇的一切源頭!”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爸媽收養你,我爸媽,怎么會落到如此下場?你要為我爸媽賠罪!”
郁嵐風死死抓住蘇沫沫,蘇沫沫痛的尖叫,“郁嵐風!你瘋了,你敢動我!”
蘇沫沫拼命叫旁邊的幾個助理。“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幫忙啊。”
郁嵐風沒等他們來幫忙,抓起這個害人精的頭發就往地上撞過去。
“我爸媽養大你,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爸媽的!我就是讓你下地獄,你也償還不了我爸媽對你的恩情。”
一下兩下,蘇沫沫的額頭,開始流血,絲絲點點的血跡,染了石板上的灰,沾在蘇沫沫額頭上。
“啊!救命……”
助手沒來幫忙,只知道不停地拍照。
“蘇小姐,我們會把郁小姐打你的照片發在網上,大家一定會對你和郁小姐之間的恩怨更感興趣!”
蘇沫沫又氣又急,只好朝郁嵐風求饒。
“嵐風姐,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饒了你?”
郁嵐風一把甩開蘇沫沫,拍拍手上的灰塵。
蘇沫沫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墓碑前。
“蘇沫沫,我爸媽死不瞑目有你一半功勞,等我抓到那個殺我爸媽的縱火犯,我再拿你一起祭拜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