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靈狐錦覓一見到思綺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飛。
思綺將他扶起來:“這是怎么啦?你怎么來了?幼崽們呢?”
錦覓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豹老大搶著道:“圣雌,禿頭鷲三個月前襲擊了雪山靈狐族部落,劫走了圣雌誕下的三尾靈狐和一只雌兔幼崽。”
思綺如遭晴天霹靂,腦仁子都是木的,好半晌才訥訥問:“禿頭鷲?什么鬼?好端端的,他們為什么要劫走我的幼崽?現在找著了嗎?”
“目前還沒有!我父獸一聽到消息,便立即派族人去找,這一個月來已經將蒼瀾極地翻遍了,半點音信也沒有。”豹老大連帶著將禿頭鷲的來歷和習性,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思綺粉白的小臉血色褪盡,顫抖著問:“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兩個幼崽可能在還活著的時候,就被禿頭鷲活生生給吞了?尸骨無存?”
“妻主莫怕,那只是傳言!”莫念趕忙把她摟入懷里,柔聲寬慰,轉臉對豹老大和錦覓喝斥:“你們好好說話,不該講的話不要亂講,還有錦覓,有事說事,不能哭哭啼啼。”
錦覓聞言收了眼淚,膝行上前,抱著思綺的雙腿道:“綺綺,我們最小的兩個幼崽都沒了,為夫對不起你!自打上次你我分別后,我便回了部落,一心一意撫養六只幼崽,全族對三尾靈狐都十分看重,本是萬無一失,可三個月前,赤狐族大巫到訪,說要觀摩我們的幼崽。”
思綺聽得心急,想要出言催促,莫念緊了緊她的手,沖她搖頭。
越是這樣的時刻,越是不能著急,錦覓郁結在心,又長途奔襲,精神力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赤狐族大巫十分看重錦蘿,說它有極高的生育能力,教唆族長帶著幼崽去露天祭壇,卜測她的生育能力。我雖不太樂意,卻也沒有阻攔。錦書和錦蘿一直最要好,片刻也不能分開,就跟著一起去了祭壇。”
豹老大出言寬慰錦覓:“赤狐族遠比雪山靈狐族龐大興旺,他們的大巫在整個狐族地位崇高,兩族長年交好,互通婚姻,大巫此番親自前來示好,你便是有心阻攔,你們族長也斷然不會答應,你不必過于自責。”
思綺冷笑,這便是依附他人庇護的弊端了,這兩個老東西八成已經將她的幼崽當成了交易的籌碼,簡直欺人太甚。
說到此處錦覓突然激憤起來:“就是那個大巫害了我們的幼崽,族長只會一味討好偏袒她。他們二人離得最近,卻眼睜睜看著兩只幼崽被劫,無動于衷。族長先是說,不知道禿頭鷲還帶走了錦書,故而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后來又說他們從沒有見過變異雷系獸人,不敢貿然營救,全是詭辯之詞。還說我們的錦書和錦蘿當場就被從天而降的驚雷給劈死了,萬不可能活下來,這些話我當然不信,獨自一人出了族群,兜兜轉轉尋到了雪豹一族求助,可是時間過得太久,沒能找回兩個幼崽!”
這些話說來輕巧,事實上困難重重。錦覓不過是一個橙階的靈狐,只身闖入雪豹的老巢,又豈是容易的事?可能連話都說不出一句,就已命喪黃泉。
好在雪豹一族的族長,自打自家的兒子豹小五搞大了小雪兔的肚子后,特意交代族人,不可對沒有威脅力的化形獸人出手,就怕誤傷了雌性。
而錦覓的獸形妖妖嬈嬈,描眉畫眼,雌雄莫辨,看得雪豹們獸血沸騰,第一時間就把他帶到了族長面前,這才有了后話。
思綺聽得肝膽俱裂,想起梧州群島上那莫名其妙的一記驚雷,臉色慘白,那該不會是兩只幼崽遇害,給她發出的警示!
她眼中閃著淚花,看向莫念:“我三個月前也被雷劈了,是不是我的幼崽與我血脈相通?我能不能感應出他們是否還活著?”
莫念從不殺生,最是疼惜幼崽,猛聽到這樣的噩耗心痛如絞,但是事關重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他拍拍思綺的手,沉聲問錦覓:“你可看到了現場的情況?”
“當時我在祭壇下面,因為赤狐族的大巫在給錦蘿做生育能力測試,我離得比較遠,我……”
“先別說了,你隨我來!”
莫念一手拉著思綺,一手拉著錦覓,走進最里面滿是晶石的山洞。
三人手牽手圍成一個圓圈,閉上雙目,思綺眼前很快出現了一片模糊的景象,如夢似幻。
大雪和天空透著霧沉沉的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紅色和灰色的光影,接著四周陡然亮了起來,遠處傳來蒼鷹的鳴叫。
視野中出現一個錐形的,石頭壘成的高臺,石臺上站著幾個人,一個白須長者是靈狐族族長,一個略微佝僂的老婦人是赤狐族的大巫,還有一個溫婉柔美的婦人是錦覓的母親,她手中的籃子里裝著幼崽,花布底下露出兩個小小的腦袋。
體型大一些的是錦蘿,呆萌可愛,長著一對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緊緊挨著她的小小一只是錦書,雄性三尾靈狐,和他父獸一樣眉眼如畫,五官靈動嫵媚,攝人心魄。
赤狐族的大巫伸手將錦蘿從籃子里取了出來,放在石桌上,口中念念有詞。
錦書時不時探出頭,盯著自己的小妹妹,他目光靈動,十分警覺。
萬里無云的天空中,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筆直劈向石桌,思綺看得清楚,正中錦蘿的頭部,只是有一個亮白的東西閃了閃,帶著盈盈電光,晃花了眾人的眼。
錦覓的母親渾然不知,第一時間彎腰護住了籃子,而族長卻護住了差一下從祭臺上滾下去的大巫,緊接著一只禿頭鷲俯沖下來,寬大的翅膀罩住祭臺,迅速飛起,利爪上抓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最后的場景在三人的腦中,連續閃現了三次,接著畫面一黑,又一道驚雷劈下,電光落在一只碩大的濕漉漉的雪兔身上,正是思綺。
接連四次重擊,錦覓雙腿一軟,已經暈厥,而思綺則穩穩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或許是被劈了多次,她不再慌亂反倒更加冷靜,一雙眼睛有些空洞地瞪視著前方,似乎想看到更多的影像。
“其一,那雷是奔著要錦蘿的命去的,打的是錦蘿的頭部,沒有哪個幼獸能承受那樣的重擊;其二,狐族現場有禿頭鷲的內應,還不止一個,奇怪的是,他們看起來都是靈狐的模樣;其三,是雷系天賦的錦書給錦蘿擋下致命的一擊,不知道為何他這么小就覺醒了天賦?可能是吃下了我給的淬骨丹;其四,天上飛的根本不是蒼鷹,而是禿頭鷲,它們模擬了鷹的叫聲。還有就是,兩只幼崽——當時還活著,只是我現在完全感應不到他們了。”
思綺將自己看到的信息點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再次淚盈于睫:“如果那些內應還在靈狐部落,那我余下的四只幼崽也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