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的簡單,但許惑已經能預見,她口中的家,絕對需要車隊折返。
路人看著也不忍心起來:“這也太可憐了?!?/p>
“是啊,是啊,都過成了這樣,也不想要捐贈,僅僅是想蹭一下福氣,多淳樸的女人?”
“許大師怎么還站在那里?她不愿意嗎?”
“放心,許大師一定會同意的?!?/p>
聽著這些聲音,剛剛下車的獨孤譯拉下了臉,他剛入門就發生這樣的事,觀主會不會以為他克玄黃觀?
他絕不允許!
獨孤譯又揚起一副笑臉:
“這位大娘,您既然是想沾些福氣,不如您帶著孩子和我一起上車。這樣也沾福氣,也不至于耽誤了我們的行程,您說對嗎?”
那女人聽到獨孤譯的提議,瞬間急了,聲音尖銳地大喊大叫起來:“這樣是蹭不到福氣的,你休想騙我,我不要!我才不要!”
她雙手緊緊抱著大卡車的輪子,手是一點都不撒開。
女人抬頭,用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睛望向遠處的許惑,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家就在后面那條街,不遠的,你們只用倒車再拐個彎就能路過我家門口。求您了,許大師,就讓我們沾沾您的福氣吧!”
旁邊圍著的群眾有些不解:“許大師怎么連這么簡單的要求都不答應?”
“我看這女人就有問題,人家都邀請她坐車同游了,是她自己不樂意!”
“她這不是道德綁架的嗎?”
……
許惑仔仔細細的看著這一大家子。
除了女人的婆婆和丈夫,其余人都中毒了。而女人身上有術士留下的痕跡,她被人控制了!
那邊,獨孤譯看向許惑,許惑以為他也發現了,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培養弟子,也是觀主的責任。
獨孤譯激動,觀主就在旁邊,他要好好表現,不能罵人!
獨孤譯對女人說: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接引法身有一條規矩就是只能進,不能退。”
“如果您硬要讓我們路過您家,哼哼,那帶來的可就不是福氣了!”
許惑:……
半吊子,不懂裝什么懂啊!
丟死人了!
女人目光呆滯了一秒,很快,又像是接到了指令。
她目光一閃,沖了出去。
手中多出的刀狠狠插向旁邊擔架上的丈夫:
“好啊,好啊,你們都騙我,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不愿意幫我,只是這么一點小事都要找借口,你們就是看不起我!”
“既然你們不幫我,不愿意給我分福氣。我就殺了我一家老小。不怪我狠心,這要怪就要怪你許惑!我讓他們投胎轉世面見閻王時都報你許惑的名字!”
旁邊的人全爆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后退。
“?。≡馕亮四?!”
女人的婆婆尖聲怒罵,也撲過去想救兒子。
而就在刀尖即將接觸到男人腹部的時候,女人的手猛的一頓,刀尖懸停在了距離男人一厘米的地方。
女人不信邪,加大了力道往下扎,然而任憑她使了全身的力氣,卻沒法使刀尖前進分毫。
許惑一揮手,女人手中的刀飛了出去。
“你——”
女人惡狠狠的瞪向許惑。
許惑立在她身前,垂眸:“是誰跟你說從車隊從門前路過,你就能沾福氣的?”
女人毫不畏懼:“不是誰說的,這就是我的想法!你到底答不答應,難道道長庇護蒼生,我不包括我嗎?”
許惑搖了搖頭:
“我們道士講究的是隨緣,而不是強求。你還記得,你今天給飯菜里放了什么嗎?”
女人不答反問:“我就這么簡單的要求,你都不答應?”
許惑嘆息一聲,食指中指并攏,一道清心咒打向女人的眉心:
“你現在可以再想一想?!?/p>
女人臉上癲狂的神情褪去,逐漸變為迷茫,然后變為震驚。
隨后,她像瘋了一樣,跑過去抱住了她的孩子們,把手伸到他們喉嚨的眼里摳。
“吐啊,快吐啊!吐出來啊,媽媽錯了!”
她想起來了,今天早上,她給飯里都放了百草枯。
當時她想,一定得攔住許惑。
如果攔不住,她就帶著孩子們死在她面前,讓所有人唾棄許惑。
等等,她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心尖籠罩的迷障褪去,女人終于感受到體內劇烈的疼痛。
幾個孩子本來就瘦,現在,小臉更加慘白,被扣著喉嚨,咳嗽起來。
“咳咳……嘔——”
他們早上沒吃東西,只咳出幾捧了綠色的血。
周圍人議論紛紛。
“天吶,這是什么事情走向,這家人中毒了?”
“我怎么聽他們的意思是,是這女人給孩子喂的毒藥?”
“虎毒不食子啊,她為什么會這樣做。”
獨孤譯目瞪口呆。
完了,會錯意了。
許惑難道不是讓他去打嘴炮嗎?
……
幾個孩子吐了一口又一口的血,舌頭都變成了綠色,旁邊有人對女人說:“別急別急,我們給你叫救護車!”
女人坐在地上崩潰了:“救護車沒有用,我們喝的是百草枯啊!”
百草枯一出,眾人都知道,這家人沒救了。
哪個喝百草枯的能救回來?
“唉喲,你這個當媽媽的,再怎么想不開,也不能帶孩子喝百草枯啊?!?/p>
“是啊,是啊,怎么這么想不開!”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
女人聽著旁邊人的議論,身心俱痛,她不記得自己為什么要干這些事,就好像心里有一個聲音這么催促她一樣。
而孩子們天然的相信媽媽,所以,她讓他們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
女人無助的求助: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嗚嗚嗚,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是被人操控了,所以,許惑并不怪她。
這一家子之所以喝了百草枯,能堅持這么久,也是因為用量少。
許惑蹲在她面前:“何必舍近求遠,我也能救你們?!?/p>
女人瞬間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但很快,她想起了自己剛剛做過的事。
“許大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不知道剛剛我為什么要那樣做,就像有人在控制我一樣。”
許惑取出三顆丹藥:
“你和你的孩子把這些藥化水服用。我再重復一遍,這三顆藥的量,只夠你和你的孩子服用?!?/p>
“那我的婆婆和丈夫怎么辦?”女人焦急的詢問,她跪在許惑面前,就差磕頭了。
“只有三顆藥,你自己選?!?/p>
許惑顯得很冷漠無情,但其實她知道,女人的婆婆和丈夫根本就沒有中毒。
中毒的只有女人與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