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惑:“令尊經常帶煤渣回來,這些煤渣可以用來取暖,同樣也可以焚燒女嬰的尸體,再加上,你們家離鍋爐廠很近,一些人家不想沾上晦氣,也不想看到女嬰尸體傷心,就花些錢,委托你父親去燒尸。”
“有一次......他讓你去鍋爐廠丟過東西,是一個大包裹,你記得嗎?”
老頭不由的回想起來,似乎是有這么一件事兒。
當時父親剛聽到分配房的好消息,匆匆忙忙要趕往廠里確認,于是將一個大包裹遞給了他,讓他丟到高塔里。
他穿過雜草叢生的小徑,來到了那座圓柱形高塔的殘骸前,艱難的背著包裹,爬上梯子,把包裹丟了下去。
他還記得那個聲音。
悶悶的,然后有血從編織袋流了出來。
他還問過父親,只得到了個含糊的回應,小孩忘性大,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想到這兒,老頭有些顫抖起來:“所以,這是報應?”
許惑點了點頭,她有心改變老頭對女孩的態度,于是進行了一番語言的修飾:“你那三個女兒本來是男孩,但因為你家陰德有虧變成了女孩,如果,你愿意善待她們,原本你是有生兒子的機會的,但現在,遲了。”
這話比殺了老頭還難受。
“報應......真是報應......”
老頭在那里抹了一會兒眼淚,又問:“那我是不是對她們好了就能生兒子了?”
獨孤譯推門而入時,正好聽到這一句話。
他看了看老頭。
想要兒子?
孫子還差不多。
許惑:……
這老頭是真沒救了。
她向獨孤譯投了一個求救的眼神,獨孤譯立刻說:“觀主,靈寶閣的東西賣完了,好多人要求補貨呢。”
許惑:“這么快?”
為了打工還債,她把符紙和法器價格都壓得很低,純純是賺個人工費。
不過還好,之前她囤了許多符,現在,小齊誅和殷臣也能忙畫一些,倉庫庫房都爆滿了。
許惑說:“開觀第一天,也不能讓客人敗興而歸,這樣吧,再加兩千件,我跟著你去配貨。”
說著,她就要走。
老頭還在后面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許惑:“......”
真是死性不改。
她回頭:“那我你剛剛問我什么,麻煩再說一遍?”
老頭滿臉希冀:“是這樣的,我要是對我那些女兒好一點,我是不是就能生兒子了?”
許惑面無表情:“不能。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對她們不好,你會絕后。”
這可不是謊話。
老頭的三個女兒,一個T,一個P,還有一個純厭男,對男人過敏。
老頭是徹底繃不住了,絕后這兩個詞兒比沒兒子還可怕,到時候讓女兒找一個同姓的男人結婚,生的孩子勉強能算是他的孫子。
他踉蹌著站起身,蹣跚地向門外走去,嘴里反復念叨:“我要對她們好,我要對她們好......”
許惑已經走了,她組織的人從庫房中取東西,兩千件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將所有東西搬過去后,同樣被一搶而空,甚至還沒有支撐到中午飯點。
“許觀主,再加點再加點!”
“啊,怎么又完了,我還沒搶到呢。”
“還好有限購啊,不然我連個零頭都搶不到。”
許惑站在售貨臺前,雙手一攤,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卻:“庫存有限,真加不了了。”
人群中,幾個年輕女孩擠到最前,眨巴著星星眼,其中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許觀主,您就大發慈悲吧,我們是大學生,就為求一張平安符,真的沒錢再住江市這邊的酒店了。”
說著,還輕輕搖晃著許惑的衣袖,賣萌撒嬌。
旁邊的男人看得人傻了,不是,你們小女孩能撒嬌,那我們怎么辦?
這時候,有才藝就很有用了。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年輕擠上前來,然后朗聲道:“許觀主,我剛學會的一段快板,這就給您來一段,恭喜您和和氣氣,開觀順利!”
說著,他竟真的從懷里掏出一副快板,噼里啪啦地敲了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
許惑不自覺笑了笑。
周圍圍觀的人一看。
靠,還真有用。
于是,他們一窩蜂擠上前,把快板男擠到后面。
“嘴里嘰里咕嚕說什么呢,后邊去吧你!”
快板男被擠得東倒西歪:“我靠,這絕對是嫉妒!”
不過,任憑她們說破了嘴皮子,許惑都沒有同意。
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后就很難止住了。
不過,她隱晦的提醒:“玄黃觀提供留宿服務。”
有人聽懂了,立馬轉身就跑。
在觀里留宿,明天一大早起,還怕買不到東西!
后面人紛紛跟上。
“啊啊啊,天殺的,誰踩我鞋后巴!”
“艸,太陰險了,居然把門關了!”
許惑抽了抽嘴,亂太亂了。
現代人和古代人果然不一樣,千年前的玄黃觀,那些香客善信哪個不是虔誠安靜,生怕驚擾了觀中術士修行。
現代人真的很活潑,華國把他們養得很好。
許惑失笑,搖了搖頭。
想遠了。
為了防止其他客人跑空,許惑把靈寶閣的門鎖上,掛了個已售罄的牌子在門上。
結果剛要離開,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旁邊還跟著一個人,應該是她的朋友。
女人語速極快:“許觀主,我叫袁綺,我們家住進了一棟鬼宅,我們家七口人,全都撞鬼了,求您救命。”
她旁邊的朋友也跟著附和:“這事真的只有你能解決,她家那棟房子,已經讓三家人住得家破人亡了!”
許惑精神一震,來活了。
這鬼宅聽起來很兇啊。
許惑把人帶到了殿中:“仔細說說吧。”
袁綺精神高度緊張,死死盯著許惑,生怕她一轉身就跑了。
直到許惑坐在凳子上后,她才吐出一口氣:“許觀主,我是房子的第四任業主了......”
在袁綺的講述中,她是被黑中介騙著買下了風梧那邊的一棟別墅,別墅價格合適,比市場價略低一些,聽說是房主人急著出手,于是袁綺當場就簽了合同。
誰知道,這是一棟兇宅。
最早交房的時候出事故當場死了六個工人,送去醫院搶救的時候又有兩個沒搶救回來。
這還沒完。
第一任業主入住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家七口全死了,一氧化碳中毒。
照理說,千萬級以上的別墅應該有很好的安全措施,怎么可能煤氣泄漏?
但偏偏這事就發生了。
第二任業主貪便宜,十分頭鐵的簽字畫押買房。
他也沒落到什么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