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魚璇這句話,榮達放心下來。
他看了一眼阿梨。
“去,把人帶進來。”
“是。”
阿梨出去后,榮達看向魚璇,欲言又止。
魚璇皺眉,“師父,你有什么話直說就好。”
“你想見他們嗎?若是不想見,你干脆回避一下吧。”
魚璇沉默了。
雖然阿梨沒說外面的人是誰,但是憑那句一對夫婦,她就猜到外面的人是白靈和趙鵬。
現(xiàn)在的她,暫時還不想見到他們。
她怕看到他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更何況,別說看到他們了。
就單單聽到他們的名字,她就會想起王父王母葬身火海時的情景。
她就會心痛到無法呼吸。
“好,那師傅我先退下了。”
她說著就往后面走。
榮達是聞名四海的神醫(yī),所以時常會有來找他治病的人。
為了方便,他在正廳后面,放了一個柜子。
柜子和藥鋪柜子無異,柜子后面有一條路。
那條路直通后院。
魚璇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柜子后。
榮達勾唇,并未拆穿,靜靜地等白靈兩人進來。
他們似乎很著急,在榮達剛剛給自己倒了杯茶時,就跟著阿梨進屋。
他們一看到榮達,雙雙跪在地上。
“神醫(yī),求求你,救救我家女兒。”
榮達看了一眼兩人,眼里閃過譏諷。
“你家女兒,怎么了。”
“神醫(yī),我家女兒被奸人所害,快沒命了。”
“我治病只問三,原因,來歷,身份。”
白靈一愣,連連點頭。
“我明白了,我們來自夜國,是夜國前丞相,我女兒以前是六王妃,被奸人所害,差點丟掉一條命。好不容易把這條命撿回來,卻怎么也醒不過來,我們不得已才去求了皇上,皇上替我們寫了信函,我們才來到這里。神醫(yī),求求你,救救她。”
榮達抬眸,看了一眼兩人。
“人在哪里?”
白靈和趙鵬心中一喜,神情激動。
“她就在外面。”
“抬進來。”
“是。”
兩人跌跌撞撞出去,魚璇站在柜子后,雙手不禁捏成拳頭。
不管趙婉兒成什么樣,只要師傅出手肯定會醒來。
她知道師傅有自己的難處,只是她仍舊不甘心,不過那又怎樣?
只要趙婉兒活著,她有的是手段,讓她生不如死。
在她愣神間,白靈和趙鵬已經(jīng)抬著趙婉兒從外面進來。
她雙手緊緊扶著柜子,目光死死盯著趙婉兒不放。
她看著趙婉兒被放在地上,眼神晦暗不明。
現(xiàn)在的趙婉兒,哪里還和以前一樣。
因為在王府受盡折磨,臉上深深的兩道疤,像蟲一樣爬在上面。
看起來有些滲人。
而脖子上那道疤,還在往外滲黃色的濃液。
這樣的她,和活死人有什么區(qū)別?
就算她治好了,她也將一輩子活在折磨和痛苦之中。
突然之間,魚璇不恨了。
還有什么,能比生不如死,更讓人覺得痛快呢。
她勾了勾唇,轉(zhuǎn)身回到后院。
又從后院來到地下室。
趙婉兒在這里住下了。
從那以后,魚璇都在地下室沒出來。
為了方便,她早就讓阿梨在里面鋪了床。
阿梨不禁擔心。
她端著豆?jié){和油條,來到地下室。
此刻的魚璇正在睡覺。
阿梨把木盤放在桌子上,輕輕走到床邊。
“小姐……小姐,吃東西了。”
魚璇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慵懶的從床上起來。
阿梨看著魚璇。臉頰不禁發(fā)紅。
她家小姐,美得讓人心悸。
她像水里的月亮,美麗,夢幻,卻又無法接近。
魚璇坐在桌子旁,優(yōu)雅地吃東西。
阿梨依舊看著她,目光留戀。
魚璇放下碗,拿起油條目光一頓。
“趙婉兒怎么樣了?”
“回小姐,她醒了。”
啪嗒……
油條掉在地上。
阿梨擔憂上前。
“小姐,奴婢這就去給小姐重新做。”
“不用了,我吃飽了。”
地下室死一樣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阿梨終于忍不住問道:
“小姐,那個趙婉兒……”
話沒說完,就被魚璇打斷。
“她是我阿姊,我以前不叫魚璇,我叫趙萱兒。”
阿梨震驚。
“可是小姐,她……”
“現(xiàn)在,她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仇人。”
阿梨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
和魚璇相處的這些日子,她也明白魚璇的性格。
她善良,看到小鳥受傷,會給小鳥包扎。
她感性,很多個夜晚,她都會坐在院子,看著月亮發(fā)呆。
這樣一個人,她怎么也不相信是她的錯。
那么,就是那個趙婉兒的錯。
阿梨蹲下,拉著魚璇的手。
“小姐,你沒阿姊了也沒關(guān)系,你還有阿梨呢。”
魚璇突然心里一熱,傾身抱住她。
“謝謝。”
又是十日以后,趙婉兒居然能吃些東西了。
榮達急匆匆跑進地下室。
他臉色嚴肅,魚璇看出他很著急。
她還沒開口,榮達就說道:
“魚璇,我要入宮一趟,明日你去幫我給趙婉兒扎針。”
魚璇猛地瞪大雙眼。
“師傅,可是……”
“別可是了,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你的技術(shù),我放心。”
“可是師傅,若他們知道我在這里,恐怕會大鬧,我不想讓這里變成吵吵鬧鬧的地方。”
榮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魚璇。
“我有沒有教你易容術(shù)。”
魚璇徹底震驚了。
“啊?”
榮達走到地下室,在柜子上翻了翻,找出一本書遞到魚璇面前。
“憑你現(xiàn)在的醫(yī)術(shù),易容術(shù)很簡單,你看看,然后去給她扎針吧。”
榮達急匆匆來,又急匆匆離開。
魚璇看著手里的書發(fā)呆。
若是以前,她一定不想看到趙婉兒。
她怕自己忍不住,就殺了她。
可是現(xiàn)在,她心里平靜了。
她不會殺了她。
她在她眼里,就是一塊已經(jīng)快臭掉的腐肉。
她翻開書,找到易容術(shù)那一頁,越看越出神。
這個世界,神奇的地方,真的好多。
經(jīng)過一個下午,還有一整夜,她總算把易容術(shù)學得差不多了。
其實與其說是易容術(shù),還不如說,弄了一些容易凝固的藥草打成漿。
然后捏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最后貼在臉上。
地下室什么都有。
倒是難不倒魚璇。
快到正午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終于滿意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