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姐”
醫生幾乎是立馬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我會盡力的,你快起來!”
從醫幾十年,醫生的一雙眼看過無數窮人和富人、一雙手醫治過許多階級身份高低的患者。
結論就是再有錢有權的人,無能為力的時候多得是。
她緩了一口氣,借著醫生的手攙扶起來。
剛一起來,她就對醫生說:“醫生我聽你的話了,我什么東西都沒有吃,我現在可以配型了!”
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洛詞能平安。
路朝夕已經經歷過摯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一幕了,無法再經歷一遍洛詞離開她的悲痛。
她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洛詞這根救命稻草。
醫生仔細端詳她的臉,“可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路朝夕撒謊道:“我沒化妝而已!我氣血不足,不化妝就是這樣的!”
她等不及說道:“如果我能給洛詞腎移植,那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醫生很是為難,“其實……路小姐我實話和你說吧,洛先生不想讓你配型。”
“為什么?”
路朝夕愣怔住了。
“他說如果洛詞小姐能動能說話的話,肯定是先打你一巴掌然后臭罵你一頓,不準你配型。”
路朝夕垂著眸,眼睛干澀發酸。
明明是她不聽話,非要喜歡萬宴,才造成了后來一系列的慘劇。
明明是她害洛詞躺在床上命懸一線。
怎么一個個都沒怪過她呢?
打一頓罵一頓也好啊。
羞愧感侵襲路朝夕全身,只覺得無顏見人。
她連頭都沒勇氣抬。
“醫生,我犯的罪一輩子都贖不完,洛詞就等于是我的命,她活潑好動是受不了長久躺著的,我要她健康地回到以前那樣,繼續胡鬧繼續肆意張揚。”
這個愿望,比路朝夕想要復仇的愿望更優先。
爸爸死了,她總要更努力抓住活著的人吧。
醫生不知道是被說動了,還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反正就是答應了。
“我知道了路小姐,我現在就給你安排做配型檢查。”
路朝夕緊繃的神經這才有所緩解,不停地道謝:“謝謝,謝謝醫生!”
腎臟配型需要做的檢查涉及很多,路朝夕被帶著在醫院里上上下下地跑,直到做完最后一項。
在洛詞的病房里,路朝夕專注地給她整理頭發。
醫生站在床前說道:“路小姐,如果檢查順利的話,最快這兩天就會出結果,你耐心等著,這期間我也會留意有沒有合適的腎源。”
路朝夕的手機在醫生說話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她和醫生道完謝后才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朝夕姐!”
電話那頭袁暢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來。
路朝夕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我有事要忙。”
她打算今天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陪洛詞,這不長眼的小子偏偏打電話來打擾。
電話里袁暢委屈地哼哼兩聲。
“我這里來了個小女孩,看起來剛成年的樣子,她說是你把我名片給她的,一直在我這哭哭啼啼的,你趕快過來!”
“小女孩?”
路朝夕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宮黎的名字。
她對袁暢說道:“是我給她的,我怕手機被萬宴沒收所以把你的名片給她了。”
停頓了兩秒,路朝夕才問道:“她為什么哭?”
“我怎么知道!”袁暢急得抓耳撓腮,“問她什么都不說,哭得我心煩!”
關鍵吧他還沒法當沒看見,端茶遞水遞紙巾一樣地伺候,到了飯點還得把飯放小姑娘手上。
袁暢也不是對她一個人這樣。
他是對所有女性相處都會變成紳士風格,因為心軟好說話,有時會被人誤解為好欺負。
可惜的是,他偏偏在路朝夕面前是個十足欠揍的性子。
就像家里給她生了個弟弟,女皇和家生奴才、丞相與扶不起的阿斗、公主和她的破爛討食跟班。
這是命,路朝夕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