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天本來就黑得早,等萬宴做好飯叫醒路朝夕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路朝夕佯裝做噩夢,說肚子里的寶貝在夢里告訴她這房子里有不干凈的東西。
她說她不想在這里呆了,想要回去。
萬宴是向來不信這些的。
但他知道路朝夕在意。
所以簡單收拾了一下,萬宴就帶著路朝夕返回了城里。
他做好的那一桌菜還冒著熱氣,色香味俱全。
路朝夕曾經多想吃到一次萬宴親手做的菜,簡直不計手段。
車剛開進城里,路朝夕又說肚子難受,額頭的汗一層層冒。
萬宴嚇慌了神,緊急聯系了江醫生。
這里和路家別墅離得近,萬宴不作他想,猛打方向盤往路家別墅開。
因為是晚上九點多了,萬母已經睡下了。
江醫生前腳剛到,萬宴也隨后開著車到了。
車一停穩,他就打開車門繞過去把路朝夕抱下來,一路抱著她上樓。
自從恢復記憶以來,路朝夕再沒來過路家別墅。
她的房間還是和從前一樣,連床頭的小裝飾都沒變。
在路朝夕的房間里,可是有關于她喜歡萬宴的所有足跡。
她只看了一眼就倉皇閉上,干脆什么也不看。
這一折騰,就到了半夜。
萬宴徹夜未眠,就躺在路朝夕身旁守著她。
他真的怕她出事。
拂過路朝夕的額頭,撩開她額間的碎發,望著她平靜安然的睡顏。
萬宴很滿足。
即使讓他看一輩子,他也不會覺得膩
他看著睡著的路朝夕失神,嘴里喃喃道:“在開車來的路上我怕死了,我好怕你會有事,是這輩子心跳的最慌的一次。”
說著,他的手放在她的孕肚上,眼神里有了怒意。
萬宴說道:“開車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如果留不住這兩個孩子就留不住吧,只要你別離開我。”
“一想到他們讓你受罪、每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突然不想要他們了。”
“一開始我覺得孩子能留住你在我身邊,所以我天天防著你打掉孩子。”
“說起來我不愛他們,我只愛你。”
“路朝夕,千萬別離開我,我只靠你活著了。”
在這樣骯臟破亂的一生中,萬宴想不到他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以前是想好好學習,然后找一個朝九晚五的工作等母親出獄,照顧她頤養天年。
他每時每刻都想做個好兒子,可是沒人給他機會。
他又何嘗不想體驗愛,但知道自己不配。
慶幸路朝夕堅持不懈,烘暖了他這顆心。
嘗到甜頭的孩子怎么會愿意回到口中乏味的日子。
他只能緊緊抓住,緊緊抓住那一抹甜……
直到宋引說公司項目出了問題導致社會輿論過大,才讓萬宴不得不放下路朝夕回公司。
走之前他一如往常般親吻路朝夕的額頭。
但她實在睡得沉,一點感覺都沒有。
早晨路朝夕被胎動鬧醒。
她有點艱難地翻身起床,走到陽臺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動動四肢。
傭人們在清掃門口的積雪,也有的在修剪花枝,別墅里井然有序的。
萬母現在能走了,說話也比以前利索不少。
但她走會兒就會累,所以還是常備著輪椅。
這些都是路朝夕聽別墅的傭人定期和萬宴匯報知道的。
她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一會兒,發了幾分鐘的呆,才從房間里走出去。
傭人說萬母正在路父的房間擦東西。
路朝夕進了幾次父親的房間,忘記把門拿鑰匙反鎖了。
自此萬母每天都會進去。
路朝夕走進父親的房間,看到里面一塵不染,每一個父親心愛的擺件都被擦得發亮。
她看著正在擦懷表的萬母,沉聲開口說道:“看來你是真的很愛我爸。”
萬母嚇得身體一抖差點沒站穩。
她轉頭看到路朝夕隆起的孕肚,眼神冰冷無情,嘴里也隨即冷哼。
“連孩子你們都敢生,真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