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嫆心里罵了聲沒用的廢物,但現在只有阿嫻一個忠心的。
她還指望阿嫻幫自己報仇,自是不會罵她。
沈婉嫆抬手撫著自己那只被郎中剛剛包裹好的眼睛,悲戚道:“阿嫻,你知道嗎?
我的眼睛就是溫氏給打瞎的,而她不但如此,來了死牢后,她還不斷地折磨我,我身上的傷你看到了對不對?而且你來的時候,親眼看見她是如何欺凌我的!
若我現在不還報回去,我就算是死,也難以瞑目!”
阿嫻聽了想到自己當年叫天不應,叫地無門的絕望,而主人雙腿被廢,無力還手。
她很是理解主子的無力和無望,若當年沒有主子,就沒有她的今日,她不免想到自己發過的誓。
阿嫻咬牙,大步走了過去,蹲在溫氏面前,恨聲道:“溫氏要怪,就怪你自己找死,竟然想著害主人!”
她是殺過人的,后娘生養三個孩子,就是她親手殺的。
所以,摳眼而已,她還不至于做不到。
阿嫻抬起手,就要戳向溫氏的眼睛。
忽然一股溫熱的異味兒彌漫開來。
阿嫻嗅了嗅,低頭一看,一汪水跡自溫氏身下氤氳開來,頓時眉頭蹙起。
溫氏瘋狂搖頭,涕淚橫流,唔唔著似是想要說什么。
阿嫻一把扯掉溫氏嘴里的破布。
“不,不,阿嫻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從沒害過你什么,我們倆沒有仇怨,求你不要這樣對我,你放過我,我給你銀子,我給你財寶。
我藏了很多財寶,你放過我吧……”
阿嫻看著溫氏這般,不由冷冷地道:“是你自己找死,你和我是無冤無仇,可是我親眼看到你是如何對主人的。”
溫氏泣道:“是沈婉嫆她先害我的,她就是個毒婦,你只看到了我打她。
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對我的嗎?她為了讓我幫她做事,她用齷齪的手段算計我,折磨我,威脅我。
沈婉嫆是個卑鄙的女人,什么你的救命恩人,我都懷疑她是不是算計的你……”
沈婉嫆嘶聲笑了起來,“阿嫻動手!”
溫氏急聲繼續道:“阿嫻,這個惡毒的女人馬上就要被處死了,你聽我說,你不能幫她。”
“阿嫻動手!”沈婉嫆眼里兇光必現。
溫氏:“阿嫻,沈婉嫆是在利用你,況且,我們無冤無仇,你不能這樣對我,皇后娘娘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阿嫻,將她給我拖過來!”
“阿嫻不要!”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牢房……
一眾獄卒聽了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要過去查看,卻遭到了牢頭的呵斥,“不想死的難看就給我裝死!”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沈婉嫆滿手鮮紅。
一只眼被沈婉嫆生生摳出,極致的劇痛,令溫氏痛得滿地翻滾哀嚎……
溫氏后悔了,她無比的后悔!
她不該被妒忌沖昏頭,蒙蔽雙眼。
若不是她如同魔怔了似的,拿燭臺去砸沈予歡。
那她還依舊待在秦王府里,無人管束,養尊處優……
若她不是耐不住,而出門去,著了沈婉嫆的道,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沈婉嫆捏碎了手里的眼球,神色里帶著些癲狂,“去要把錘子來。”
片刻,又是兩聲慘叫傳來,溫氏雙手被廢,極致的疼痛,令溫氏承受不住暈死過去。
沈婉嫆倒在地上,氣喘吁吁。
阿嫻緊抿著唇站在一邊。
“阿嫻,你過來,我將我的人和藏起的財帛都告訴你,將來他們都是你的心腹,他們只會聽命于你。”
阿嫻走過去,趴在地上,湊近沈婉嫆。
沈婉嫆說完,這才道:“阿嫻你走吧,以后不要來了,有什么好消息,你打發人,讓牢頭告訴我就行。
你將死牢的人都收買了,哦對了,你讓牢頭買點啞藥給溫氏灌下去,活一天,總要有個伴兒才行啊……”
阿嫻回到宮中的時候,已然是四更天了。
太皇太后大喪期間,所有人都在太皇太后身上,并未有人留意到她。
她今晚出去這趟格外順利。
阿嫻本以為皇后已經睡下了,誰知坤寧宮里還亮著燈火。
閆嬤嬤正在門口張望,見她回來了,頓時將她給放進去了,“皇后娘娘正在等你。”
“溫氏如何?”
一見到阿嫻,皇后就坐起了身子,脫口問道。
阿嫻的眼圈兒一下就紅了,“皇后娘娘……”
皇后不耐怒喝道:“快說呀,溫氏現在怎么樣?”
阿嫻惶恐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阿嫻無能,卻晚了一步……”
“快說,什么叫卻晚了一步?”
“阿嫻去的時候,溫氏已經吧被人毒啞了,還摳了眼,雙手都斷了嗚嗚……”
“什么……”皇后聽完半天沒回過神來,隨即怒瞪阿嫻:“誰干的?沈,沈予歡干的?是她對不對?”
皇后想出了一個偷梁換柱的主意,故而打發阿嫻先去看看,然后買個尸首,替了溫氏,然后將溫氏給換出來。
這樣,溫氏以后就專心供奉服侍兒子。
阿嫻像是嚇到了,她捂著臉,單薄的肩頭微微抖動著。
皇后一下就紅了眼睛,咬牙切齒地道:“溫氏雙手廢了,還如何給沅賀上香?”
阿嫻聽了一愣,她以為皇后多少會關心溫氏一兩分。
可沒料到皇后只關心溫氏沒了雙手無法上香了……
“該死的沈予歡,本宮就知道她是個心狠手辣的,恐怕就是害怕本宮和她要人,她才故意弄斷溫氏的雙手。”
阿嫻還以為皇后會有所懷疑,她一路本都想好了說辭,以為會費一番口舌,將一切都推到沈予歡身上。
沒想到皇后竟自己就找到了兇手,倒是讓她省事兒不少。
“這個賤人,我本欲與她井水不犯河水,可她卻處處和我作對。”皇后怒不可遏,“本宮這就將她的惡行稟了圣上去,本宮就看看圣上還如何偏心,這種心腸歹毒,手段狠辣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為太子妃!”
阿嫻聞言,心下一喜,卻連忙抱住皇后的腿,“皇后娘娘您息怒,您可否聽阿嫻一言?”
皇后低頭看著阿嫻,“你想說什么?你要是說些替她求情的話,那就不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