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西河通海。安衛城及鄰近幾個城鎮,都靠西河送水。
若是柏州軍當真把歪腦筋動在水攻上,遭殃的可是成千上百萬老百姓!
蘇蓉面沉如水。
第一次對太子景淵起了殺心!
爭奪地盤那么重要?所謂仁君,不過如此。
很快,她便知道萬俟贊使的什么陰招了。
柯瀾、齊力及各路坊正紛紛跑來報告,神情慌張:“大人,不好了,四門護城河的水斷流了!”
“還有,流淌經過東門河道的水位,也在下降!”
短時間內安衛城不至于缺水,畢竟有許多地下井。但柏州軍此舉意圖很明顯。
從上游掐斷他們源頭,輕者水資源發生危機;重則突然破開堤壩,讓被堵住一段時間的河水變成洪水,一泄汪洋。
不止安衛城遭殃,再下游點的廬城斐縣還有別的城鎮,也殃及池魚。
好算計,好歹毒。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蘇蓉之前聽聞萬俟贊是武狀元,還動了心思招攬?,F在看,這種罔顧萬千無辜百姓生命,所謂的帥才還是去死了的好!
生平最痛恨這種不拿普通人命當命的當權者。
“通知全城,還有廬城斐縣,做好抗洪救災準備。”
蘇蓉緊急安排調度全城資源時,守城軍士送來一封箭書。
“大人,萬俟贊派人送來勸降書!”
蘇蓉瞄一眼甄云傳遞到案頭的書信,兩個大大的“勸降”用朱砂筆寫在題頭。怪不得守城軍士沒拆信就知道是勸降信。
至于內容,不看也知道是威脅她投降獻城,不然后果自負之類的話題。
她把勸降書遞給手下人傳閱,冷笑:“大家對于這次柏州軍的勸降,怎么看?”
老教諭一班文吏憂心忡忡,交頭接耳。陳明喜為首一班武官義憤填膺。
“大人,這萬俟贊心腸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人沒有信義可言,我們不能束手待斃獻城投降!”
只有威脅沒有承諾任何好處,意味著投降后他們和他們家人的頭,放在對方砧板上。傻了才投降!誓死抵抗到底!
蘇蓉唇角上揚。
齊心合力就好。她就怕自己有所決策,后院起火。
既然大家都有所覺悟,她打算孤注一擲。
讓其他人退下,留下甄云、陳明喜、秦津幾名心腹。
“甄主簿,這安衛城暫時交給你管理。秦軍侯,你熟悉小西坡附近地勢嗎?”
見秦津點頭,蘇蓉道:“陳督尉,選五百軍士,今夜我們去劫營!”
“???”
大家目瞪口呆。
五百兵……劫營?
對方可是有整整三萬人馬?。?/p>
就算沒集中在一處,只偷襲堵河道的那波柏州軍,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今夜,我要好好練兵!”
蘇蓉目中綻放奇異光彩,瞥幾名手下一眼。
要不是自己不認路,秦津、陳明喜都不用帶!五百兵,是用來保護兩人的。
她只有一百甲兵,不能跟敵軍硬碰硬。但她可以用偷襲手段,逐步蠶食對方兵力。潤物細無聲的同時,她的金手指還會升級。
上哪去找這么合適的練級機會!
三萬柏州兵……怨,只怨你們自己效忠于一個不拿你們生命當回事的主子吧!
道道目光集中在陳明喜身上。
陳明喜躊躇一番,想到一路走來,親眼見證蘇蓉甲兵神奇強大之處。牙一咬,拳一握。
“大人,卑職這就去召集人手!”
是他選的主子,說服全族追隨的主子,跪著也要一路效忠下去!
大不了今夜舍身成仁!
蘇蓉看向甄云:“甄主簿,除非親眼見著我們回來,任何人叫開城門,別開!”
她對甄云冒充云州兵,纂了斐縣一座城,記憶猶新。
甄云眉宇間盡藏憂色:“大人您……要小心!”
他覺得蘇蓉過于自負。就算甲兵確實厲害,以一擋百,能偷襲幾萬人的軍營?恐怕對方的巡邏隊一出動,大人只有逃命的份!
他還是暗中做好準備,接應兩人。
之所以不攔阻,是認為困守孤城,只能束手待斃的份。今夜大人奇兵沖一沖,說不定有轉機。
蘇蓉準備先回縣署內宅換衣裳,吃飽點等天黑再行動。進了門一看,驚訝發現,冬梅、小蘭、譚敖、張嬸子兩口子,都在廳里等著她。
她頓時納悶不已。自己剛做出決定夜襲,大家就跑來縣衙,誰泄露口風這么快?
剛欲詢問,小蘭蹦起來一下沖到她懷里。
“生日快樂,姐姐!”
說著,兩只小手抱住她的臉,使勁在她臉頰香了一個。
“生、生日?”
蘇蓉沒回過神來。
她生日是今天嗎?
她不記得。原身好像也忽略。
因為原身好些年沒過生日,沒人在意她的生日,她自己便慢慢忘記了。
“大姐,生日快樂!”
“阿蓉,生日快樂!”
“大人,生日快樂!”
“主子,生日快樂!”
……
甄云、柯瀾、秦津許多人跟進來,連同家里的龔成等人,滿面笑容,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禮物,堆滿一條桌案。
迎著眾人一張張真誠的笑臉,蘇蓉眼眶有些潤。
這是原身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你們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的戶籍資料,只簡單寫了從前籍貫,多少歲?;蛟S老金氏和金竹海知道,但他們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巴陽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小盒子。
“阿蓉,這是葉大人臨走,托我轉交給你的。他叮囑我,一定要在這一天才能拿出來,不然,沒有意義?!?/p>
他隨張如英這樣稱呼蘇蓉,滄桑的皺紋被新婚的喜悅撫平。
他幸福,現在也迫不及待想要為生命中的兩位恩人爭取幸福。笑著道:“大人曾經詳細調查過你的案宗,了解到你的身世。這里面,是他預先留給你的生辰禮!”
“他還讓我替他轉述一聲:生日快樂!”
蘇蓉接著木盒子,握在手中不放下,臉上全是燦爛笑意。
人群后甄云把自己手心里捏得汗濕的禮物,悄悄放在桌案最不起眼的角落,眼里心里,盡是難言的失落。
秦津語含惋惜道:“大人今日生日,真是有些不巧……”
蘇蓉知他指的是今夜襲營,笑笑。
“誰說不巧?可太巧了!”
今夜大殺四方,正好用柏州軍的慘敗,作為上天送給她最好的生辰禮物!
“讓廚房多加兩個菜,晚上大家開心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