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小雅的眼神,從最初的慌亂,變成了躲閃,最后,化作了一抹冷漠與不耐。
“你來干什么?”她的聲音,冰冷得像一塊鐵。
顧笙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地中海經理摟住小雅的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對著顧笙,輕蔑地哼了一聲。
“行了,小顧,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點,我桌上要看到城南那個項目的最終版策劃案。要是再出什么紕漏,哼哼,你自己知道后果?!?/p>
說完,他便摟著小雅,揚長而去,留下顧笙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從那天起,顧笙的日子,變成了地獄。
地中海經理,開始變本加厲地刁難他。
最緊急的任務,交給他。最難纏的客戶,甩給他。甚至連午休時間,都會被叫去給他下樓買咖啡,美其名曰“鍛煉年輕人的應變能力”。
開會的時候,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指著他的鼻子,用最惡毒的語言,對他進行人格侮辱。
“你這腦子是豬腦子嗎?這么簡單的邏輯都想不明白?”
“我請你來是讓你給我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給我制造問題的!”
“你要是干不了,就趁早滾蛋!公司門口排隊想進來的,能從這兒排到三環外!”
同事們,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孤立他。茶水間里,總能聽到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老王把小雅給拿下了?!?/p>
“就顧笙那慫樣,活該被戴綠帽子?!?/p>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怪可憐的。”
那些同情的目光,像一根根滾燙的針,扎得他遍體鱗傷。
他想反抗,想辭職。但每當他鼓起勇氣,想要把辭職信拍在經理臉上時,腦海里總會響起銀行催繳房貸的短信提示音。
他不敢。他像一頭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困獸,只能在名為“現實”的牢籠里,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
直到今天。
發工資的日子。
他看著手機銀行APP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比上個月,足足少了一千塊。
他沖進經理辦公室,雙眼赤紅,聲音沙啞。
“為什么?!為什么扣我工資?!”
地中海經理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剔著牙,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你說那個啊。上個月你遲到了三次,早退了兩次,按照公司規定,扣除全勤獎五百。另外,城南那個項目,客戶不滿意,給你造成了損失,扣你績效五百。有問題嗎?”
“我遲到是因為你讓我半夜三點去給你買宵夜!我早退是因為我媽生病了要去醫院!城南那個項目是你自己瞎指揮,才會被客戶罵的!”顧笙嘶吼著,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證據呢?”經理終于抬起頭,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笑容,“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別在這兒瞎嚷嚷,影響其他同事工作。”
“你!”
顧笙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那一瞬間。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無力……如同積壓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但,就在這極致的憤怒中,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屬于深淵魔熊的暴戾與蔑視,卻悄然蘇醒。
錢?工資?
這些脆弱的,可笑的數字……憑什么能定義我的價值?憑什么能決定我的生死?
在深淵,力量就是一切!爪牙就是規則!強大的捕食者,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一切敢于挑釁的弱者!
而在這個世界,力量卻被簡化成了一串串數字,一套套規則。人們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符號,卑躬屈膝,出賣尊嚴,甚至出賣靈魂……
這不合理!
這太假了!
一個念頭,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驟然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
幻境!
這一切,都是幻境!
它能模擬出最真實的觸感,最復雜的味覺,甚至能模擬出人類那卑劣、虛偽、貪婪的情感。但它模擬不出一個東西!
顧笙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瘋狂的弧度。
那就是——**價值共識!**
房租、房貸、工資……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共同的基礎上——錢!而錢的價值,是建立在一套復雜無比的,由無數人共同認可的社會經濟體系之上的!這套體系,是基于現實世界無數變量、無數人心博弈而成的!
幻境,能模擬出這套體系嗎?
它不能!它只能模擬出“錢”這個符號,卻模擬不出這個符號背后所代表的,“價值”的真正根基!
這,就是它的死穴!
想到這里,顧笙,不,是**熊總**,笑了。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邁開步子,不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而是龍行虎步,充滿了王者歸來的霸氣。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找任何人。他徑直,走向了城郊那座戒備森嚴的——印鈔廠。
門口的保安,看到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立刻上前阻攔。
“站?。「墒裁吹模 ?/p>
顧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下一秒,他那瘦弱的身軀,爆發出與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像一輛失控的坦克,直接撞開了印鈔廠那厚重的鋼鐵大門。
警報聲,瞬間響徹云霄。
但,已經晚了。
顧笙沖進了車間,看著那一條條正在緩慢運轉的,精密的印鈔流水線,眼中閃爍著財迷般的光芒。他一腳踹開操作臺前的工人,粗暴地,將所有機器的功率,調到了最大!
“轟隆隆——”
整個印鈔廠,都開始瘋狂地震動。無數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的鈔票,如同瀑布般,從流水線上傾瀉而下,很快,便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半天后。
一輛不知道從哪里搶來的重型卡車,咆哮著,沖上了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
顧笙站在卡車車頂,迎著狂風,張開雙臂,像個播撒末日的魔王。
他抓起身后車斗里成捆的鈔票,奮力地,灑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