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收錢了!”
當那句瘋狂的嘶吼,伴隨著漫天飛舞的、足以讓任何經濟體瞬間癱瘓的鈔票,響徹整個幻境都市時。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不是暫停,而是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玻璃破碎般的悲鳴。
卡察——!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碎裂聲,并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個“幻境生物”的靈魂深處響起。
轟!
整個世界,在顧笙的腳下,轟然崩塌!
灰蒙蒙的天空,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露出背后那片熟悉的,帶著甜膩與危險氣息的粉色迷霧。
腳下冰冷堅硬的水泥街道,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盤,化作扭曲、亂碼般的數據流,尖嘯著消散無蹤,重新變回了迷仙谷濕潤的泥土與青草。
那些為了幾張鈔票,撕咬扭打,徹底暴露人性丑陋的“人”,他們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閃爍。在他們不甘與絕望的嘶吼中,構成他們存在的“規則”被徹底抽離,最終化作點點光斑,被風一吹,便徹底湮滅。
地中海經理那張油膩的臉,在驚恐中扭曲,他至死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懷里抱緊的、貨真價實的鈔票,會和他一起化為虛無。
衣衫不整的小雅,那雙原本充滿了嫉妒與不甘的眼睛,在看到顧笙那恢復了本來面貌的、如山岳般投下無盡陰影的魔熊真身時,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針尖。
恐懼徹底淹沒了她最后的理智,隨即,也如泡沫般消散在了這片崩潰的幻境之中。
“噗——”
現實世界中,迷仙谷深處。
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伴隨著一口滾燙的心頭血,狂噴而出。那道原本端坐于王座之上,身姿曼妙,風情萬種的絕美身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她的氣息,在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那張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傾倒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寫滿了驚駭、痛苦與無法置信。
更深層次的,是一種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藝術”,被最粗鄙的“暴發戶”用錢砸得粉碎的,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幻霧狐族女王,這位活了數千年,以玩弄人心、構建幻境為樂的老妖精,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看魔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從迷霧中,一步一步,閑庭信步般走出來的龐大身影。
她的終極幻境,“紅塵煉心”,被破了。
而且,是被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甚至覺得荒誕到極點的,最粗暴,最野蠻,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方式,從根基上,徹底碾碎!
那不是靠強大的意志,也不是靠無匹的修為。
那頭熊……他,他竟然在我的藝術品里,搞起了……金融崩潰?!
“你……你怎么可能破掉我的紅塵煉心?”女王的聲音,因為虛弱和恐懼,變得沙啞而顫抖。
“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顧笙龐大的身軀,停在了她的面前,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低頭,看著這個癱倒在地,如同敗犬般的美艷妖王,那雙漆黑的熊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貨物的冷漠。
他伸出巨大的熊掌,隨意地拍了拍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無比平淡,卻又充滿了無盡裝逼意味的深沉語氣,緩緩開口。
“我只是在幻境里,實現了財富自由而已。”
“……”
一句話,讓女王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財富……自由?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這是人話嗎?!
你管把印鈔廠的功率開到最大,用錢砸崩一個世界的經濟體系,叫“財富自由”?!
她感覺自己的三觀,連同自己經營了千年的驕傲,一同被這頭熊,按在地上,用最羞辱的方式,反復摩擦,碾得粉碎。
殺人,還要誅心。
這頭熊,簡直就是來自深淵的魔鬼!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致命的一擊。
面對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怪物,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并沒有降臨。
一張散發著濃郁墨香,還帶著一絲絲熊騷味的獸皮卷,被輕輕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女王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是那頭熊臉上,一個充滿了“欣賞”與“和善”的,商人般的笑容。
“女王陛下。”
顧笙的聲音,變得溫和而充滿了磁性,像極了那些誘騙無知少女簽訂不平等條約的黑心老板。
“先別急著死。你的才華,讓我印象深刻。尤其是你對人性的洞察,和對虛擬世界的構建能力,非常出色。”
“有沒有興趣,換個賽道,來我們熊熊集團,屈就一下,當個文娛事業部的CEO?”
女王:“???”
她徹底懵了。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也在幻境里被玩壞了。
這頭熊,不殺她,反而……要招聘她?
還CEO?文娛事業部又是什么鬼東西?!
看著女王那副呆滯的模樣,顧,不,熊總,繼續循循善誘,畫起了大餅。
“你看,你的幻術,用來打打殺殺,困人煉心,格局太小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用來開發成沉浸式的虛擬現實游戲,或者用來給集團員工進行企業文化深度體驗式培訓,那價值,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你想想,殺人能賺幾個錢?但做游戲,可是能讓無數人心甘情愿地掏錢啊!”
“想象一下,未來,整個長白山,不,整個龍國的妖獸,都在玩我們公司出品的VR游戲,都在為我們的游戲角色氪金……那將是多大的一片藍海市場!”
熊總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
“而你,幻霧狐族的女王,將成為這片藍海的掌舵人!你將不再是人人畏懼的妖王,而是受萬妖敬仰的……游戲制作人!”
山谷外。
通過水鏡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姬如雪和白清淺,對視了一眼。
白清淺的小臉上,寫滿了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
“熊爸他好像……又瘋了。”
姬如雪卻搖了搖頭,那雙血色的眸子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不。”
“他只是把自己的道,貫徹到了極致。”
一種名為“奸商”的,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無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