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接著說,“小純死后龍仕準備出國,你向警方說明龍仕就是清水灣前老板,因為涉及到埋骨一事,所以他被警方扣留調查,可是現在他已經排除嫌疑,人都不在國內,你就是想找他確認,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找到啊。”
沈厭揉著太陽穴,濃眉緊蹙,一言不發。
深夜,兩個人出了集團,隔天沈厭拿到了龍仕的個人資料。
南洲城本土人,三歲喪母,十歲喪父,后跟著叔叔嬸嬸生活,直到高一,叔叔嬸嬸又在海上捕魚時遇到而亡,從而輟學。
當過洗碗工,做過托尼老師,也去工地搬過磚,后來去澳門當馬仔,一直混跡于灰色地帶,發家后經人指引創立了清水灣。
他30歲之前的履歷非常勵志,之后的經歷寫得非常籠統。
而且龍仕的長相,年輕時非常大的俊美,劍眉星目類型。
如果他就是殺害小純一家人的真兇,那么為什么?
要知道小純父親可是個緝毒警,難道龍仕靠做方面的事才發得家?
如果是這樣,那龍仕的后臺就很深,他怕是很難查到了。
他真的在小時候見過他嗎?那成年后又是什么讓他觸發了間接性遺忘癥。
各種疑惑。
他想到了什么,又去了一趟警局。
找到了小純自殺時出境的隊長。
隊長說的誠誠懇懇,“沈少,您妹妹的事兒我們真的很遺憾,但是死亡證明也出了,這個事兒不會有什么問題。”
沈厭下套,“你們警方有人透露,我妹妹的死有蹊蹺,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殺?”
“經各方面調查她確實是自殺無疑,而且是裴小姐親眼所見。還是說,您懷疑裴小姐有問題?”
他把問題反拋回來,沈厭沒有回答,而是盯著他看。
目光的對視,最能看出心里的影射。
然而隊長又是何許人也,身經百戰,他目不斜視,不露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
沈厭突然道:“你撒謊!”
“啊?”
“你的眼神拼命在自證清白,全都寫著你沒有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袁隊,你在隱瞞我。”
袁隊轉過身,看了下別處,等再看沈厭時,他又換回了剛正不阿,“我說的句句屬實,我不對人民撒謊,沈少爺請回吧。我方在極力調查你妹妹親生父母一家人死亡的真相,還請您不要干擾我工作,告辭。”
他立刻走了。
他抓住話題,又溜之大吉,這讓沈厭更加確信小純的死,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或許,她真的不是自殺。
可若是他殺,為什么警方遮遮掩掩?
包括裴歡,也是支支吾吾。
一個禮拜后,裴書臣出院。
沈厭去接,親自護送他到裴家別墅。
昔日熱鬧的別墅,現如今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兩個老傭人。
裴歡挺著大肚子下廚,做了一碗豆腐湯,“清腸胃,也去去霉運。”
裴書臣哼笑,“照顧我這么多天,我也胖了幾斤,謝謝我妹。”
“不客氣哦。”
他們對話日常又甜蜜,沈厭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他不存在。
他坐在餐桌前,臉色沉著,盯著對面的裴書臣,不咸不淡的道,“你和龍仕關系很好嗎?”
裴書臣舀了一口清湯喝掉,滿足的輕抿薄唇,“還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你在懷疑他,懷疑小純父母的案子跟他有關,你盡管去查。”
“你就不擔心到時候真的查到了他,我送他去斷頭臺?”
“那也是他的命數,人總是有多面性,他救了我,也教過我一些東西,對我來說他是好人,但也不排除他有十惡不赦的一面。就像你,你僅僅只有我看到的這一面嗎?”
沈厭沒有反駁,“我聯系了規劃局和土地局,也拿到了文件,三天后動土拆遷龍仕父母的祖墳,我相信到時他會出現。”
“好。”
裴歡又遞給他一杯牛奶,裴書臣柔笑著接過,又拉著裴歡的手腕,“小孕婦也休息會兒,這些事有傭人做。”
裴歡坐了下來,很乖巧的模樣。
裴書臣這才對沈厭說,“你忙你的,不用理會我這邊。”
“……”沈厭臉黑了,想張口,又欲言又止,須夷,他咬牙切齒:“裴書臣,你他媽的要是敢,你的祖墳我也一并抄了!”
裴書臣像是沉浸在幸福里的男人,面對什么槍林炮彈都一派優雅和煦,“翻新這種事還得靠你,我現在柔弱不能自理,麻煩你了。”
沈厭心梗的無法呼吸。
他轉頭看裴歡,裴歡抱著一杯熱牛奶,慢慢的抿著,好像對他們的談話內容絲毫不感興趣。
她沒有任何態度,沈厭心里舒服了一點,起碼沒有附和裴書臣。
這就表示她目前不一定會和裴書臣在一起。
三天后,下大雨,郊區墓園大門被拆,此地被納為規劃區。
龍仕來了。
……
裴歡還是住在裴家,冬天到了,天氣冷了,今天雨也下個不停,裴書臣身體不適,早早的就上了床。
她窩在沙發上正在網購。
挑選一點裴書臣的日常用品,以及換季衣服,她就不需要了。
等哥哥的病情穩定了,她就去找松兒,然后安心待產。
剛買好兩件羽絨服,正在考慮要不要秋衣秋褲時,外面來了車。
不用猜,她知道一定是沈厭。
很快門打開,有人走進來,她頭都沒有抬。
直到一只濕漉漉的蒼白的手擋住了她的手機,她才抬頭。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裴歡的心震了一下,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猶如那夜在清水灣。
他滿身都是水,頭發凌亂濕潤,張牙舞爪,水從發梢流淌低落,給人一種疏狂的震懾之感。
他的眼睛漆黑帶笑,笑的絲毫不溫柔,全是邪氣。
臉頰英俊,輪廓分明,肌肉緊繃,卻因為淋雨而蒼白的如同一張紙。
這樣的狀態比清水灣那一次要嚴重。
“沈厭,你怎么了?”
沈厭輕輕一笑,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摸了摸她的下巴,“懷孕了?”
“……”
“真好,那一夜你說給給我生個孩子,現在就懷了。”
他在她腳邊蹲了下來,濕潤的手掌貼著她隆起的肚子,輕聲道,“都這么大了,我真有罪,在你懷孕的這段時間我不在你的身旁,寶貝,我以后再也不離開你了,好嗎?”
裴歡居然升起一絲后怕,他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