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龍仕瞥了一眼靜悄悄的樓梯,又看向坐在沙發上臉色不怎么好的裴書臣,哪怕額頭有傷,卻也不失優雅:“沈厭這是躲著不來了?”
裴書臣一貫溫文爾雅的態度:“不急,沈厭他從不惹事,也不挑事。”
龍仕身后還有四五名警察,裴書臣讓人先去招待一下。
龍仕大方的坐在裴書臣對面,“你這話里有話啊,莫非你覺得是我在惹事?”
“不會,龍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沈厭是我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好兄弟,我不好在你們二人之間選擇幫誰,我中立。但我想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為什么說沈厭綁架你?”
龍仕暗暗咬了一下牙:“沈厭要拆我父母的墳,我從國外趕回來。現場他的人與我的人起了口角,屬下之間的沖突我們本應該去調和,但沈厭卻把我綁了,將我擄了扔在清水灣的地下停車場。若不是我有點社會經驗自己跑了出來,恐怕現在還在那兒關著。書臣,首先這是法治社會,其次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沈厭必須給我個說法。”
原來是這樣。
在樓梯口的沈厭聽到了事情經過。
只是這么冒然的綁了他,沒有查出點什么?
他走了下來,聽到腳步聲龍仕抬頭看他。
到底是常年混跡于江湖的龍仕,哪怕在這一刻憎惡沈厭,但也沒有表現出來,長者風范不失一分一毫,“肯現身了?你只要肯面對,我也敬你是條漢子。”
“龍哥這話說的,我沈厭做事向來都是磊磊落落。”
警察前來問案,其中之一的就有隊長。
沈厭:“我確實綁了龍仕,我是在查我妹妹一家老小的死亡案,我懷疑與龍仕有關。”
龍仕面不改色,風輕云淡,反而他發現裴書臣在暗暗觀察,兩人一對視,又微微一笑。
隊長連忙問:“有證據嗎?”
他也迫切的想在這件案子上找了一個突破口,他想破案。
沈厭濃眉微蹙。
龍仕接著道:“沈少爺,這么大一頂帽子我可不敢扛,你若是懷疑我就請拿出證據來,否則我控訴你的罪名又多了一項。”
沈厭看了眼裴書臣,裴書臣也看他。
長久的默契,讓裴書臣一下就明白了。
他沒證據。
壞了。
“有證據。”裴歡來了,“龍先生所犯之事都被整理好,放在了一個地方。”
龍仕的表情有剎那間的慌亂和詫異,但稍縱即逝。
可哪怕是這樣,他這表情也被沈厭和裴書臣捕捉到了。
隊長問:“證據在哪兒?”
“你們都隨我來。”
裴歡下樓,她看向沈厭,“你開車吧,去沈家。”
“好。”
警方打頭,一行人去了沈家大宅。
車上,裴歡小聲問沈厭:“把龍仕帶去沈家,安全嗎?”她也擔心龍仕會報復。
“無妨,他再怎么狂也不敢對我們沈家下手。”
今天的沈家,傭人格外多,各方保鏢也都在院子里強身健體。
沈巍和風夢月都在家。
說明緣由過后,裴歡帶著他們到了風純臥室。
旁人不得插手,警方來找。
風夢月看到風純的臥室被這樣翻找,淚流不止。
龍仕也沒閑著,去找了沈巍,正在交際,眼神時不時地往臥室這邊瞟。
裴書臣坐在輪椅上,做一個稱職的病人。
沈厭心里也非常唏噓,可他不理解,彎腰,在裴歡耳邊問:“證據在這兒?你確定?”
“昨晚上你告訴我的,你還說了清水灣是一個非常骯臟的地方,你收集了所有證據全都放在了你妹房里。”
“……”
沈厭不記得,但犯病的時候,倒也干了一件正事。
正當他和裴歡想著找到證據把龍仕繩之以法時,讓他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滿屋都沒有找到半點證據。
警方翻找兩小時,隊長不死心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依舊沒有。
龍仕笑了:“沈少,你到底還是栽贓陷害了。”
沈厭心頭凝重,裴歡眉頭緊鎖,難道昨晚上沈厭說的話都是胡縐?可是他那個語氣,言之鑿鑿,不應該是假的。
那證據呢?
“沒事兒,我們沈家沒有一位是縮頭烏龜。龍先生,我陪我兒子跟你一起去警局走一趟。”
龍仕微笑:“沈總一起,那是我的榮幸。”
隊長很失望,證據沒找到。
一行人離開沈家,沈厭走之前握了握裴歡的手:“別擔心,我不會有事。”
裴歡并不擔心他,她知道他不可能有事。
但是龍仕的笑,擺明了是一種挑釁。
她和裴書臣一起走,風夢月看著裴歡挺起來的肚子,面露反感惡心。
……
晚上八點,沈厭沒回,倒是在網上看到了他的消息。
他和龍仕一起出現在機場,龍仕風光滿面,沈厭客套溫和。
看樣子是親自送他去機場。
接著沈厭就出現在了客廳里,他丟掉西裝外套,扭頭,不由得一笑:“你倆都盯著我看做什么?”
裴書臣:“請問你現在的心情如何?”
“我無可奈何,龍仕做得干凈,而且上面有人保他。再等等看,他總會落網,包括他的靠山。”
“你確定他是主謀?”
“憑他不跟我追究,憑他點明要我送他出國,憑他帶著勝利的喜悅一路跟我談笑風生,他就脫不了干系。”
裴歡:“或許你犯個病,就能把證據給找到了。”
沈厭搖頭:“估計找不到了,我想那證據被人拿走了。”
“被誰?”
“不確定,可能是被我妹生前當垃圾給清理了,也可能是龍仕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拿走了。”
未知。
沈厭走到裴歡面前,蹲下,溫柔的摸摸她的肚子,眼底似陽光下的海水柔情蜜意:“你不用操心這些,好好養胎,我會好好當個父親。”
裴歡盯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有力量:“沈厭,你可以當父親,我不阻止,但你僅僅是父親,沒有其它。”
沈厭心下一沉。
裴書臣心里一松。
日子一天天的過,警方一直沒有查出風純一家滅門案,龍仕依舊在外逍遙,天冷了,又下雪了,曲松兒也被曲湛南帶著回到了曲家。
于是裴歡也就留在了南州城。
她依舊住在曲松兒的公寓里,離醫院近,有阿姨照顧。
裴書臣和沈厭天天來,裴歡找他們倆談了一次話后,他們改成隔天來一次。
終于在來年的春天,孩子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