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聽什么最優解!”蘇念之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微微提高。
“我們是搭檔!是‘鑰匙’!缺了誰都不行!如果你死了,我獨活又有什么意義?難道你要我帶著對你的愧疚,茍延殘喘一輩子嗎?”
顧清逸看著她激動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言的情緒。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感受到她脈搏的快速跳動。
“好。”他低聲說,語氣軟化下來,“我不再說這種話。我們一起活,一起解決問題。誰都不準掉隊。”
他手掌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蘇念之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輕輕“嗯”了一聲。
“但是,”顧清逸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嚴肅,“答應我,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抗的危險,優先自保。這不是讓你拋棄我,而是為了保留反擊和救援的機會。明白嗎?”
這一次,蘇念之沒有反駁。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她用力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你也是。”
短暫的交流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一種無聲的默契和信任在船艙內流淌。
就在這時,船身猛地一個劇烈顛簸!警報聲響起!“進入強干擾區了!所有人抓穩!”船長的吼聲從通訊器傳來!
雷達屏幕瞬間雪花一片,各種儀器指針瘋狂亂轉!窗外原本就陰沉的天色仿佛瞬間被濃墨吞噬,能見度急劇下降,只有狂風卷起的巨浪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小艇下放的準備工作在狂風巨浪中緊張地進行著。顧清逸和蘇念之穿戴好簡易防護服和救生裝備,檢查著隨身攜帶的武器和法器——符文匕首、幾張蘇念之強撐著繪制的辟邪符、還有那面至關重要的“陰陽溯魂鏡”。
“準備好了嗎?”顧清逸大聲問道,在風浪聲中幾乎要靠喊。
蘇念之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在劇烈環境變化下反而暫時被壓制下去的異種力量,眼神變得堅定:“準備好了!”
小艇被吊臂緩緩放入洶涌的海面,如同一片樹葉般渺小無助。
“保持頻道清潔,每隔六小時嘗試聯系一次!如果48小時內沒有消息……”顧清逸對船長最后交代。
“明白!祝好運!”船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清逸率先跳下搖晃的小艇,然后轉身,穩穩地扶住隨后下來的蘇念之。
兩人的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目光交匯,充滿了對未知的警惕和彼此扶持的決心。
引擎發動,暗礁和詭異能量籠罩的死亡海域。
小艇如同離弦之箭,卻又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在越來越洶涌的墨色海面上顛簸前行。一進入強干擾區,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模樣。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包裹著一切,能見度不足十米,咸濕冰冷的海風裹挾著水汽,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扎在臉上。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而死寂的海面上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很快被海浪的咆哮吞沒。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寂靜”——并非沒有聲音,而是所有的現代電子設備都陷入了死寂。GPS徹底失靈,雷達屏幕一片雪花,甚至連指南針的指針都在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旋轉著,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肆意撥弄。
“完全迷失方向了。”顧清逸緊握著舵輪,憑借著他多年刑警生涯鍛煉出的方向感和直覺,艱難地規避著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獠牙般不時探出海面的礁石。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操控小艇需要消耗他大量的體力和精力。
蘇念之緊緊抓著船舷,指節發白。劇烈的顛簸讓她胃里翻江倒海,魂魄深處那被暫時壓制的冰冷和沉重感,又開始隱隱躁動起來。
她也清晰地感受到,這片海域彌漫著一股極其精純而濃郁的太陰之力,這力量讓她本身的極陰之體感到一絲本能的舒適。
……完全混亂了。
蘇念之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著周圍。霧氣并非均勻分布,有些地方濃得像牛奶,有些地方則相對稀薄。在稀薄的瞬間,她能看到海水的顏色深得發黑,水下似乎有巨大的、模糊的陰影緩緩移動,令人心悸。
“不完全是磁場。”顧清逸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海面,“更像是一種……能量場。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扭曲了這里的空間。”他指了指那個瘋狂旋轉的指南針,“它不是在亂轉,像是在……同時指向無數個方向。”
這個發現讓兩人心頭更加沉重。這個地方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詭異。
就在這時,蘇念之手腕上那枚一直沉寂的“同心鐲”突然毫無征兆地微微發熱起來!同時,她懷中被小心收藏的“陰陽溯魂鏡”也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
“清逸!鐲子和鏡子有反應!”蘇念之立刻低呼。
顧清逸眼神一凝:“指向哪個方向?”
蘇念之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鐲子上傳來的、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絲線連接著遠方。她抬起手,指向左前方霧氣最濃郁的方向:“那邊!牽引感來自那邊!而且……溯魂鏡似乎在吸收這里的太陰之力,微微發燙。”
“看來師父的寶物和顧家的傳承,在這里比現代儀器可靠。”顧清逸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方向,朝著蘇念之指引的方向駛去,“抓緊了,前面的浪可能更大!”
小艇如同一個勇敢的挑戰者,一頭扎進了那片濃得如同實質的霧墻之中。
瞬間,所有的光線仿佛都被吞噬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灰白。海浪的聲音變得沉悶而怪異,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溫度驟降,呵氣成霜。
在這絕對的混沌和迷失中,蘇念之手腕上同心鐲的溫熱和溯魂鏡的微弱嗡鳴,成了唯一的方向標。
航行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突然,小艇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東西,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暗礁?!”顧清逸心頭一緊,急忙穩住舵輪。
但預想中的撞擊和破裂聲并未傳來。小艇像是沖進了一片相對平靜的、粘稠的水域,周圍的霧氣也似乎變薄了一些。
“不是礁石……”蘇念之驚疑不定地看著船頭前方,“水底下……好像有東西……”
顧清逸關掉引擎,讓小艇緩緩漂行。兩人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只見在渾濁的海水下,隱約可見大片大片人工修葺的、覆蓋著厚厚海藻和貝殼的巨石結構!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向深處延伸,構成了一條寬闊而古老的……水下通道?或者說,是某種建筑的基座?
而更遠處,在逐漸變薄的霧氣中,一個巨大而模糊的輪廓緩緩顯現…
那是一座島嶼!一座孤懸于茫茫霧海之中,島嶼的輪廓崎嶇陡峭,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青色。
“月晷之地……‘巢穴’……”顧清逸低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