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穗點頭,“但沒法子,我們古寧村也就只能靠著這些過活了,不過阿爹也就進去過最深處一次,被嚇得不清,現在他都不進去了?!?/p>
很快便到了糧鋪,阿穗本來準備獨自一人進去的。
“掌柜的,稱兩斤小米?!眱山镒銐蛐珠L熬米粥喝好幾天了。
可沒想到身后傳來聲音,“掌柜的,給這位姑娘稱十斤小米,十斤稻谷?!?/p>
然后就見舒青檸將一錠銀子放在柜臺之上,掌柜的立刻收下,笑瞇瞇的去稱米。
“公子,這...”
“你那兩斤小米不夠兩日,多買些你也可以不用上鎮上了?!?/p>
阿穗立刻去掏錢袋子,“那我給公子錢?!?/p>
她的動作被舒青檸打住,“不用給,就當咱們相識一場,朋友之間不用你來我往?!?/p>
“二十斤太重,我和張索送你回村吧,不然我也不放心?!?/p>
張索在門外本來還有些納悶的,當聽到大娘子說送阿穗姑娘回村,他瞬間明白她心中的用意。
本來他們就愁沒有法子接近古寧村,生人靠近容易引起村民的排斥,若是有阿穗姑娘從中調和,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舒青檸看著單純至極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愧疚,但她沒有辦法,只能利用她。
心里想著,村里條件不算好,她再給著錢,心里也好受些。
從鎮上回古寧村,步行一個時辰左右,張索背著二十斤糧還走得飛快。
當到村頭時,有外出歸來的村民和阿穗打招呼,見到張索和舒青檸,戒備的詢問,“這兩位是你家親戚?”
“是,我是阿穗的遠房親戚,正好做生意路過這邊,來瞧瞧她?!?/p>
舒青檸替阿穗開了口,打消了對方的懷疑,阿穗也正好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穗家住在村尾,四周都是茂密大樹,好像一道屏障隔開了家和村里。
當阿穗抬手指著自家位置給舒青檸介紹的時候,舒青檸愣住。
“阿穗,你家在這兒?”
阿穗點頭,“對啊,阿爹不喜歡人多便在此處安家?!?/p>
她說什么其實舒青檸并沒聽清,因為此刻她盯著那個林中小院出神,這里便是當夜她和龍影衛前來的小院。
雖然當時是深夜,但她看得很清楚。
方領說過,這家農戶有一未出閣女兒,她還讓他們莫要驚擾,更不要多個男子一起進入。
有時候真是,緣分便是這么奇妙。
“舒公子,您進家中喝杯熱茶再走吧?!?/p>
舒青檸擺手,“不了不了,看你安全到家我也就放心了,你一個人在家可得注意安全。”
說完她帶著張索就要離開,阿穗追了上來,“舒公子...我...我們以后還能見嗎?”
“有緣分的會再見的,我有生意往來這邊,會再見的。”
有些話不能說太滿,所以她說得很保守。
走出小院好遠,張索小聲的道,“大娘子,您為何不趁機留下?”
舒青檸卻搖頭,留下固然是好,但她此刻是男子裝扮,雖然她沒有壞心,甚至感謝阿穗父女的善心,但她不能將一個女子的名聲置之不理。
她是女子,知道名聲的重要性。
“沒關系,咱們等著軍醫的消息就是?!?/p>
回到客棧,血翎聽說了她們遇到的事情,也有些驚訝,沒想到舒青檸這一次壯義之舉,竟然救下了那家的女兒。
“軍醫說了,將軍醒來的機會更大了,明日就找機會進行最后一次扎針。”
這對舒青檸來說是個好消息,她和張索這邊也將身份落實,到時候就用商隊名義回京。
只是有裴御這個傷員在,她們的行程和速度一定會慢下來,商隊也正是合適。
她甚至在心里盤算著,若是一切順利,趕在面前回京,婆母也能過個安穩年。
這天晚上,方領急急而來,甚至來不及見禮,“大娘子,出事了?!?/p>
“怎么回事?是不是將軍...”
她顧不得其他,與他一起邊走邊說。
“今夜本是給將軍施針的,可進行到關鍵時候,那農戶突然歸來,軍醫被抓個正著,現在那農戶就嚷著要報官。”
張索立刻牽來馬匹,舒青檸翻身上馬,朝著古寧村而去。
她本以為那農戶會大張旗鼓,沒想到等她趕到的時候發現,小院中除了燃著燈,并無其他人在。
血翎見到她前來,立刻從暗處出現。
“情況如何?”
“軍醫被扣下,將軍情況不明?!?/p>
舒青檸點頭后上前,一鼓作氣敲響院門,不多時,阿穗打開了院門。
看到舒青檸,她有些震驚,“舒公子,您怎么來了?”
“阿穗,此事說來話長,我等會兒慢慢與你說,現如今我想見見你阿爹?!?/p>
阿穗欲言又止,回頭朝著房中瞧了一眼,“阿爹不讓我靠近房中,他說有正事?!?/p>
由此可見,這農戶對阿穗這個女兒的重視和寵愛,比起她那個唯利是圖,趨炎附勢的父親來說,好了不止千萬倍。
阿穗上前敲響房門,“阿爹,之前救我的舒公子來了,他想見見你?!?/p>
軍醫眼珠一轉,便知道是舒青檸來了,外面的兩人只聽里面道了一句,“阿穗,你回房去不許出來。”
阿穗還想說舒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可阿爹已經開了口,她只能點頭答應。
舒青檸等阿穗離開,獨自一人進去,張索準備跟隨,卻被舒青檸拒絕,“你就在外面等我,我一人進去?!?/p>
“公子,里面情況不明?!?/p>
舒青檸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后推門進入。
張索擔心的來回踱步,血翎等人也是保持戒備狀態,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救人。
可他們等了快半個時辰,里面都沒有半點動靜,張索納悶的問,“你說大娘子會不會被堵住嘴巴說不了話?”
血翎甚是無語,“在你眼中大娘子便是如此不堪一擊?”
張索猛搖頭,在他心中,大娘子除了是個女子身份,其余的堪比男子,甚至比一般男子都要厲害,是他最為敬佩的。
尤其是這回前來北地,一路之上她不懼嚴寒不怕趕路,與他們晝夜兼程,哪怕是高熱了都寧可用重藥,這樣的毅力,多少人無法企及。
可他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擔心大娘子又是另一回事,主要都進去這么久了怎么沒有半點動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