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讓大家伙都開開眼,你這種高人,又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淘到什么驚天動地的寶貝了?”
“也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長長見識嘛!”
張泉的臉色冷了下來。
趙興華也皺起了眉頭,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胖子很是不悅。
張泉還沒開口,陳老板已經指向了展廳正中央一個用天鵝絨圍欄單獨隔開的獨立展柜。
展柜里,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銅獸面紋七足小香爐。
“剛才在門口,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蒙對了一次!”
陳老板的嘴臉變得猙獰起來,“現在敢不敢跟我玩點實在的?”
“就賭這件爐子!”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這件!是西周的真品!”
“你敢不敢說它是什么?”
“咱們也別自己說了算,現場這么多前輩高人請他們給咱們掌掌眼!”
“誰要是輸了,”他環視一圈,“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給對方磕一個響頭叫一聲爹!”
他惡狠狠地盯著張泉,一字一頓地問:“你,敢不敢?!”
“嘩——”
全場嘩然!
這個賭注,已經不是簡單的打賭了!
周圍的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賭什么不好,賭叫爹?”
“這個姓陳的,我認識,暴發戶心眼小得很。”
“估計是之前吃虧了,想找回場子。”
“有好戲看了!”
“這年輕人要是慫了,可就丟人丟大了。”
“他敢接嗎?”
“這爐子看著就不是凡品,萬一看走眼了……”
孫浩程的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冷笑,他巴不得張泉立刻跪在地上出丑。
吳教授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站起來呵斥,卻被身邊的楊連波用眼神制止了。
楊連波沖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他靜觀其變。
展廳的主人,中年富豪周國棟,也被這邊的騷動驚動了。
他走了過來,眉頭微鎖,但暫時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了張泉身上。
張泉的目光,卻平靜地投向了那個獨立展柜里的青銅小香爐。
在眾人看來,他是在凝神觀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視野里,一行行文字已經清晰地浮現出來。
【物品:民國仿西周青銅獸面紋三足香爐】
【工藝:失蠟法精仿,做舊手法高明】
【破綻:底部范線處理稍顯生硬,銹色浮于表面,并非從內而外生成】
【價值:15-20萬元】
信息了然于胸。
張泉的心,瞬間平靜如水。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陳老板,嘴角甚至還向上微微翹了一下。
“陳老板,好雅興啊。”
“賭,當然可以。”
“不過……”
他話鋒一轉,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賓客,朗聲道,“叫爹這種彩頭,實在是太俗了,也辱沒了在座這么多位有身份的前輩。”
“傳出去,還以為咱們江城的古玩圈子都是些市井無賴呢?”
“不如我們換個文雅點的彩頭?”
“誰輸了就按照對方的要求,當場買下這展廳里的一樣東西送給對方。”
“如何?”
他這話,瞬間把陳老板架在了火上。
你不是要玩大的嗎?
你不是自詡有錢有眼力嗎?
好啊,那就玩錢。
陳老板一愣,他沒想到張泉非但不怕,還反將了他一軍。
周圍的賓客也覺得張泉這個提議體面多了,紛紛附和起來。
“這個彩頭好!有風度!”
“是啊賭錢總比賭尊嚴強。”
“就看那陳老板敢不敢接了。”
陳老板騎虎難下。
他認定張泉是在虛張聲勢,而且他對自己看中的這件青銅器有著絕對的自信。
要是這時候縮了,那丟的人更大!
“行!就依你!”
“不過買的東西最便宜的也得是50萬起步的!”
“你小子要是輸了可別賴賬!”
他料定張泉拿不出這么多錢。
“一言為定。”
張泉淡淡點頭,然后轉向一旁的主人周國棟,以及吳教授,趙興華等人,微微躬身,“那就請周老板還有幾位前輩給我們做個見證了。”
周國棟作為主人,事情鬧到這份上,他必須表態了。
他沉穩地點了點頭:“好,既然兩位雅興不減,那我就做個公證人。”
吳教授,楊連波,趙興華等人,也都圍攏了過來,神色各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場中時,展廳另一處相對僻靜的茶座里,一個留著短須,穿著深色衣衫的“帥大叔”,正端著一杯清茶,遠遠地看著這場風波。
他低聲問身旁一位助理:“中間那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人是誰?”
助理立刻低頭,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匯報道:“老板,聽楊掌柜那邊的人說是靈玉集團王總特邀的代表,名叫張泉。”
“帥大叔”——抖樂最大工會幕后老板,姜媛的父親姜海山,聽到“靈玉集團”四個字,眼神微微一動。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
“哦?靈玉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專注地看向場中的張泉,“這么年輕……有意思……”
……
此刻,展廳中央,已經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陳老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他指著那個青銅香爐,唾沫橫飛地開始了他的“西周真品論”。
“大家看!這器型!”
“典型的西周風格,三足鼎立,沉穩厚重!”
“再看這紋飾,是獸面紋,也叫饕餮紋,猙獰威嚴,線條粗獷有力,這都是西周青銅器的典型特征!”
“還有這包漿!”
“你們看這綠銹,層次分明,深入胎骨,這叫入骨銹!”
“沒有上千年的時間,根本形成不了這種效果!”
“這絕對是生坑里出來的寶貝!”
陳老板越說越興奮,他一口氣講完,得意洋洋地看著張泉:“小子,該你了!”
“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么花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張泉身上。
張泉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等陳老板徹底閉上了嘴,他才慢悠悠地走到了展柜前。
“陳老板說得頭頭是道,聽起來也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