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有泉齋”,天已經黑了。
工作室里燈火通明。
他推門進去,姜媛和周瑩立刻圍了上來。
“怎么樣?找到了嗎?”
姜媛臉上全是焦急。
張泉搖搖頭,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職業殺手和異能的部分,只說對方手腳很快,可能來頭不小。
周瑩的小臉瞬間就白了:“那……泉哥我們現在怎么辦?”
“別慌。”
張泉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從今天起你們兩個沒事就別出門了。”
“工作室也提前關門。安全第一。”
“我沒問題。”
周瑩立刻點頭。
姜媛卻皺起了眉,在她那間不大的工作室里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不行這樣太被動了。”
她突然停下,“光躲著不是辦法。”
“我們得加強安保。明天我就叫人來,把工作室所有的門窗全換成防盜的再裝一套最先進的監控報警系統,連接到我手機上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張泉看著她,心里有點暖。
這娘們雖然平時咋咋呼呼,關鍵時候是真靠得住。
“行,聽你的。”
“還有,”
周瑩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小聲說,“我們工作室所有的客戶資料、藏品信息還有賬目,我都重新做了一遍加密然后備份到了一個離線的硬盤里。”
“就算電腦被黑,他們也拿不到核心數據。”
張泉有點意外地看了周瑩一眼。
這姑娘,平時看著文文靜靜,心思這么細。
有這兩個人在,感覺后背都踏實了不少。
深夜,姜媛和周瑩都回房休息了。
張泉一個人坐在工作臺前。
胡老爺子的信息已經發了過來。
尾號X8的黑色轎車,在江城一共有七輛。
其中四輛是公司用車,兩輛是私家車,車主信息清晰,不像有問題。
只有一輛。
一輛沒有登記車主信息的黑色奧迪。
套牌車。
但胡老爺子的人脈夠硬,通過交通系統的內部渠道,調取了這輛車的活動軌跡。
張泉在電腦上打開地圖,將那些密密麻麻的GPS定位點一個個標記出來。
很快,一個規律浮現了。
這輛車,在過去一周,有五次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城南,一個廢棄的二十多年的紡織廠區。
每次停留的時間,都在深夜,而且長短不一。
那里荒無人煙,是處理一些“不干凈”事情的絕佳地點。
吳老四,很可能就在那里。
張泉的拳頭攥緊了。
明天,必須去一趟。
他關掉電腦,正準備去沖個澡放松一下。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也不是普通短信的提示音。
他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加密信息。
發送號碼顯示為“未知”。
他點開。
只有短短一句話。
“勿信他人速離江城。”
張泉盯著那八個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勿信他人,速離江城。
這是誰發的?
是敵是友?
“勿信他人”……
這個“他人”,包不包括發信人自己?
這簡直是個邏輯死循環。
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
天亮了,他還是決定去。
吳老四是目前唯一的線索,關系到奶奶的死,關系到他父母的過去。
他不能放棄。
但警告也不能完全無視。
他去樓下五金店,買了一根高壓電擊棒,揣在懷里。
又把一把鋒利的美工刀片藏在鞋底。
然后,他給胡老爺子手機上設置了一條定時短信。
“胡爺爺如果三小時后我沒跟您聯系,就說明我出事了。”
“我最后去的地方是城南廢棄紡織廠。”
設置好三小時后發送,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打了輛車,直奔城南。
紡織廠比他想象的還要破敗。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一處坍塌的圍墻缺口。
蹲下身,發動異能。
視線穿透荒草和瓦礫。
他看到了。
就在缺口內側不遠的地方,地面下兩厘米,埋著一根極細的金屬絲,連接著一個簡易的報警器。
誰要是大咧咧地從這里走進去,馬上就會觸發警報。
夠專業的。
他繞開那個位置,從另一邊翻了進去。
落地無聲。
他貼著墻根,緩緩向最大的一棟主廠房摸去。
異能一直開著。
他看到了墻角里偽裝成石塊的紅外感應器。
看到了二樓窗戶上用魚線布置的絆索。
甚至看到了通風管道里,藏著的一個針孔攝像頭。
媽的,這里簡直被布置成了一個軍事要塞。
要不是有異能,他現在估計已經涼了八百回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陷阱,終于摸到了一棟三層辦公樓的樓下。
這棟樓的防備最森嚴。
他用透視眼掃了一圈。
三樓,一間辦公室里,有個人。
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傷。
是吳老四!
找到了!
張泉心臟狂跳,他觀察了一下四周,從樓房背面的消防梯悄悄爬了上去。
三樓的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但其中一扇的鎖,是普通的碰鎖。
他從鞋底抽出刀片,順著門縫插進去,輕輕一撥。
“咔噠。”
鎖開了。
他閃身進入走廊,直奔那間辦公室。
門沒鎖。
他推開門。
吳老四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一把鐵椅子上,腦袋耷拉著,頭發被血粘成一縷一縷的。
聽到開門聲,他費力地抬起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驚,最后是無邊的恐懼。
“你……你怎么來了……”
“我來救你。”
張泉快步上前,準備給他解開繩子。
“別……別管我!快走!”
吳老四激動起來,拼命搖頭,“快走啊!這是個陷阱!”
“他們……他們就是故意留著我,等你來送死的!”
“他們是誰?”
“冊門……我是冊門的外圍負責看管一些舊檔案……”
吳老四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祁王的人……他們找到了我……”
“逼問你的下落……我沒說……我真的什么都沒說……”
“祁王?”
張泉腦子里閃過這個陌生的名字。
“快走!他們就在附近!他們想要你的眼睛!快……”
吳老四的話還沒說完。
廠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冰冷的聲音。
“看來我們的客人到了。”
張泉心里一沉。
中計了。
他一把拉起吳老四,想從后窗跑。
他沖到窗邊,一腳踹開釘死的木板。
外面,空空如也的消防梯平臺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兩個人,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后路,被堵死了。
他轉過身。
門口,五六個手持鋼管和棒球棍的大漢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個,是個身材極其壯碩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左邊眉毛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刀疤臉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張泉。
“你就是張泉?”
他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