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龍天海一馬當先,獨眼如鷹隼般掃視前方,長刀低垂,刀鋒上還殘留著之前戰斗的痕跡和一絲未散的煞氣。
他必須為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劈開一條生路。
石狂背著趙小寒,龐大的身軀盡可能地保持穩定,生怕顛簸到背上重傷的同伴。
趙小寒的氣息雖然平穩,但依舊微弱,軟軟地伏在他寬厚的背上,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讓石狂的心揪緊一分。
肖天風扛著陳趣,身形依舊靈活,但肩頭不斷滲出的鮮血和微微蒼白的臉色顯示他也并不輕松。
陳趣昏迷不醒,周身隱隱有血色流光轉動,那是《血魔功》在他昏迷中自行運轉,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和之前未能完全化去的晶核殘能,修復著己身,氣息竟在緩慢而詭異地攀升。
葉玲操控輪椅緊跟在龍天海身后,銀針環繞周身,感知力開到最大,不斷低聲提示著前方細微的能量流動和潛在陷阱:“左轉,避開那片能量淤積點……右側晶簇后有空洞回聲,小心塌陷……”
炎焱和莫苦生護在兩翼,一個指尖跳躍著冰冷的火焰,一個劍尖凝結著寒霜,警惕地注視著兩側高聳晶簇的陰影,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們毫不留情的打擊。
金雨和張悠悠斷后,琴弦輕顫,竹笛無聲,無形的音波如同漣漪般向后擴散,形成一道敏感的預警屏障。
那來自秘境深處的沉重腳步聲似乎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再次響起,節奏未變,但方向卻微微調整,依舊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所在的大致方向而來,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
這種無形的壓迫感,遠比直接的攻擊更令人窒息。
“它……它在跟著我們?”張悠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在跟……”
金雨面色凝重,指尖按在琴弦上,“是在驅趕。它在把我們逼向它想要我們去的地方,或者……逼向其他危險區域。”
龍天海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臉色更加陰沉。他們看似在自主移動,實則可能一直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天海,前面!”
葉玲突然急聲提醒,“能量反應異常活躍,有……屏障!”
眾人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但這片區域的邊緣,空氣中扭曲閃爍著不正常的七彩流光,仿佛一道巨大的、不穩定的能量簾幕將前路隔斷。流光之后,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暗紫色。
能量屏障散發出的波動極其混亂,時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時而又變得冰寒刺骨,偶爾還有細碎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
“是混亂能量屏障!”
葉玲臉色發白,“強行穿越極其危險,可能會被混亂能量撕碎,或者被隨機傳送到未知區域,甚至可能引發能量爆炸!”
后有未知巨物追蹤,前有危險屏障擋路。
隊伍瞬間陷入了兩難境地。
“能繞開嗎?”
龍天海沉聲問。
“范圍極廣,我的感知無法探到盡頭,而且兩側的能量亂流更加強大……”
葉玲搖頭,語氣絕望。
就在這時,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逼近了一些,仿佛就在他們剛才休整的那片區域響起,帶著一種戲謔般的節奏感。
沒有時間猶豫了!
龍天海獨眼掃過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隊友,目光最后落在昏迷的趙小寒和陳趣身上。
必須做出決定!
“炎焱!莫苦生!”
龍天海猛地喝道,“用你們的冰火之力,攻擊屏障左下角那片顏色最暗淡的區域!那里能量相對最不穩定,也可能是最薄弱點!試著撕開一道口子!”
“其他人準備!口子一開,立刻沖過去!不要猶豫!”
“是!”
炎焱和莫苦生毫不遲疑,立刻上前。
炎焱空袖鼓蕩,蝕骨冷火凝聚成一道慘白色的火柱;莫苦生長劍嗡鳴,極寒劍氣壓縮為一道凝實的冰藍光束!
冰與火,兩種極端的力量,同時轟擊在龍天海所指的那片流光屏障之上!
嗤——!轟!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與混亂屏障碰撞,并沒有發生爆炸,反而引發了一種奇異的反應。那片區域的流光瘋狂扭曲、閃爍,顏色急劇變幻,仿佛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就是現在!全力輸出!”龍天海大吼。
炎焱和莫苦生額頭青筋暴起,將剩余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咔嚓!”
一聲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響聲傳來!
那混亂的能量屏障竟真的被冰火交織的力量暫時抵消、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極不穩定的缺口!缺口邊緣流光閃爍,仿佛隨時會閉合甚至崩潰!
“走!!!”
龍天海咆哮。
石狂毫不猶豫,背著趙小哈第一個低頭猛沖過去!肖天風扛著陳趣緊隨其后!
葉玲操控輪椅,銀針開路,也險之又險地穿過!
金雨和張悠悠對視一眼,琴笛之聲驟然高昂,一道強力的音波沖擊暫時延緩了缺口閉合的速度,兩人身影一閃而過。
炎焱和莫苦生力量耗盡,臉色慘白地被龍天海一手一個抓住后領,在缺口即將徹底閉合的最后一剎那,猛地甩了過去!
而龍天海自己,則猛地回身,向著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劈出了凝聚最后氣力的一記刀芒,并非為了傷敵,只為阻隔一瞬視線和感知,同時借力向后倒射而出,堪堪在缺口徹底彌合的前一瞬,穿過了能量屏障!
嗡——!
能量屏障在他們穿過之后迅速恢復了原狀,流光溢彩,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屏障另一邊,龍天海重重落地,踉蹌幾步才站穩,獨眼死死盯著屏障。
沉重的腳步聲在屏障外停頓了下來。
似乎那個追蹤他們的存在,并未選擇強行穿過這混亂的能量屏障。
片刻之后,那腳步聲再次響起,卻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長長松了一口氣,幾乎虛脫般地癱坐在地,劇烈喘息,后怕不已。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龍天海的心并未放下,他迅速環顧四周。
屏障之后的世界,并非坦途。這里的光線更加黯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老的塵埃氣息和淡淡的腐殖質味道。
遠處是朦朧的、扭曲的暗紫色怪影,腳下是柔軟而潮濕的、覆蓋著不明菌毯的地面,四周靜得可怕,連晶簇叢林那種細微的能量流動聲都消失了。
一種更深沉、更詭異的危險感,包裹了他們。
而也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陳趣,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周身的血色光芒大盛,一股遠超他平時水平的、帶著強烈吞噬意味的兇戾氣息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不再是平時的渾濁或瘋狂,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赤紅。
《血魔功》,在吸收了部分六品晶核能量和經歷生死刺激后,竟真的在他昏迷中,突破了!
與此同時,石狂背上,趙小寒也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似乎也即將蘇醒。
新的環境,傷員狀態的變化,未知的危險。
龍天海知道,短暫的喘息之后,他們即將面對秘境更深層的、或許更加詭異的挑戰。
團隊的內部,也因為這接連的變故而潛流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