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魂塔!他們在建造聚魂塔!”趙玄真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分明是傳說中,用來收集億萬生魂,煉制無上魔器的邪惡建筑!
他看到,那些所謂的“弟子”,使用的工具,也根本不是什么法器。那是一件件造型猙獰、流淌著黑色符文的“魔具”。有的能噴出腐蝕萬物的黑炎,有的能輕易撕裂堅硬的巖石,每一件都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不詳。
這哪里是什么修仙宗門!
這分明是一個已經初具規模的、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地上魔國!
趙玄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他一直以為,魔道中人,都是些混亂、無序、各自為戰的瘋子。可眼前的景象,卻向他展示了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魔”——一種充滿了秩序、效率和恐怖創造力的“魔”!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下方的山門處,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法袍”的女子,面容絕美,氣質卻冰冷如萬載玄冰。她的身后,背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非金非鐵的“神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趙玄真的“破妄金瞳”望過去,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劇痛無比。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周身纏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死亡法則,仿佛是冥界的死神,降臨人間。她腳下的土地,都在無聲無息地枯萎,喪失生機。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讓趙玄真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要墜入無邊的黑暗。
而在那女子身后,是一個身穿血袍的枯瘦老者。
“元嬰期……”趙玄真一眼就看出了老者的修為,但他心中的驚駭,卻不減反增。
因為,在他的“破妄金瞳”之下,那老者體內,根本不是什么元嬰,而是一片由億萬嘶吼、哀嚎的怨靈組成的血色海洋!那老者,就是一個行走的怨靈聚合體,一個移動的天災!
更讓趙玄真無法理解的是,這樣一個恐怖的元嬰老魔,此刻,竟然以一種近乎仆從的姿態恭恭敬敬地落后那冰冷女子半個身位。
“紫陽圣地,趙玄真,前來拜山。”趙玄真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干澀地開口。他不敢再有絲毫的輕視,甚至連“拜訪”都不敢說,而是用了最謙卑的“拜山”。
莉亞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半空中的三人。
她當然不知道對方的“破妄金瞳”看到了什么離譜的景象。她只是在忠實地執行著那個男人的命令——展現“底蘊”。
于是,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審視的、淡漠的眼神打量著趙玄真。
這種眼神,落在心神已經失守的趙玄真眼中,就變成了更高層次生命,對低等生物的漠視與審判。
“弟子鬼三哭,參見上宗使者。”鬼三哭則上前一步,對著趙玄真等人,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他現在可是“天魔神國核心部門”的顧問,眼界高了,尋常的圣地天驕,已經不放在眼里了。
“鬼三哭……亂魔海的鬼三哭?!”趙玄真身后的一位師弟,突然驚呼出聲。
亂魔海的元嬰老魔鬼三哭,在東洲正道也算是掛了號的邪修。雖然紫陽圣地不屑于去剿滅他,但也知道他的名號。
他怎么會在這里?而且還成了這個女人的……仆從?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中了趙玄真的天靈蓋。
他瞬間“悟”了!
他終于明白了一切!
亂魔海的鬼三哭,投靠了這個更加恐怖的、隱藏在天劍宗之下的神秘魔道勢力!
而這個勢力,正在利用天劍宗的外殼做掩護,秘密實施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東洲,甚至整個世界的恐怖計劃!
難怪“觀星鏡”會檢測到靈氣異動,這根本不是什么靈氣潮汐,這是“九幽魔脈”在成型!
“我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將這里的消息,報告給圣地!召集天下正道,共討此獠!”趙玄真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不敢再停留一秒。
他感覺,自己每在這里多待一息,自己的道心,就會被那恐怖的魔意侵蝕一分。
“叨擾了!”趙玄真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然后猛地一轉身,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來路瘋狂逃竄。
他身后的兩位師弟,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師兄那前所未有的恐懼,連忙催動飛劍,緊隨其后,狼狽的像是喪家之犬。
山門口,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鬼三哭,和眼神依舊冰冷的莉亞。
“這……這就走了?”鬼三哭撓了撓頭,“上宗的人,都這么沒禮貌的嗎?話都沒說兩句。”
莉亞沒有理他,只是轉身,向后山走去。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后山搖椅上。
林楓看著水鏡中,那三道倉皇逃竄的流光,以及趙玄真頭頂上,那條已經變成金色的【隱藏詞條:此行將是他道心破碎的開始】,滿意地笑了。
【叮!成功扭轉“天命之子”候選人趙玄真的命運軌跡,使其產生重大認知偏差,獲得編輯點數8000點。】
【叮!成功誤導紫陽圣地調查小隊,使其對天劍宗產生嚴重誤判,獲得編輯點數3000點。】
一萬一千點編輯點數,輕松到手。
“效果不錯。”林楓伸了個懶腰,“接下來應該會更熱鬧了吧。”
他能預見到,當趙玄真帶著他“親眼所見”的“真實”,回到紫陽圣地后,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一場針對“天劍魔宗”的聲討,一場席卷整個東洲正道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
而他,這位風暴的中心,唯一的導演,正期待著,這場大戲,會如何上演。
紫陽圣地,懸浮于萬丈天穹之上的神山。
云海翻騰,仙鶴啼鳴,一座座金頂玉宇的宮殿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盡顯仙家氣派。
一道狼狽不堪的紫金流光,幾乎是以撞碎虛空的方式,撕裂了護山大陣的一角,直直墜落在圣主峰前的白玉廣場上。守護山門的弟子大驚失色,剛要呵斥,卻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是趙師兄!”
“趙玄真師兄?他……他怎么會傷成這樣?”
只見趙玄真道袍破碎,發髻散亂,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那不是外傷,而是他強行催動“破妄金瞳”過度,又因心神劇震、道心受損所致的本源反噬。他那雙曾洞徹萬物虛妄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血絲與無法驅散的恐懼,仿佛在九幽地獄里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