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guān)每年幾十萬兩進項，自然不能有絲毫大意。
一個說得謹慎，一個聽得仔細。
兩人商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把方略商量清楚。
當(dāng)然了，燕京乃天子腳下，大明的首善之地。街上隨便倒根柱子，都能砸死幾個勛貴大官。
要干那么驚世駭俗的事，非得皇帝默許不可。
王承恩反復(fù)確認好幾遍，終于帶著賬冊，以及議定方略，回到御前稟報。
朱由檢看完季度賬冊，亦對烤參場的進展和前景，感到非常滿意。
這可不僅僅是十幾萬兩，而是從今往后，每年都有十幾萬兩，幾十萬兩。
單以結(jié)余的銀錢而言，一門生意便蓋過云貴兩省。
朱由檢掰著手指算了算，從平天山銀場算起，到萊州火器局，到濟州鎮(zhèn)海稅，再到紅參生意，沒有一件事是不成的。
威遠伯一手開拓的財源，已超過每年一百萬兩。
且內(nèi)庫不花一份錢，不出一分力，翹著腳收稅分紅。
如果沒有這些進項，連年都過不好了。
于是忍不住嘆道：“威遠伯真是理財能臣啊。張彝憲有所不及，唉，差遠了。”
王承恩道：“濟州島漸成規(guī)模，威遠伯敢請陛下，安排個內(nèi)官過去坐鎮(zhèn)。”
朱由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好！威遠伯如此提議，看來這賬確實清清白白，一點水份都沒有呀。”
王承恩笑道：“威遠伯說，自己有朝廷俸祿，這會兒還有半成干股，每年幾千兩分紅，娶媳婦夠用了。”
“哈哈，哈哈！聽說他屬意之人，是何閣老嫡女，叫……叫什么來著？可有此事？”
“陛下記得沒錯，閨名叫何孟君。陳、何兩家同一條街，是青梅竹馬。這會兒還沒定親呢，不過也快了。”
“嗯，不錯！確是佳偶良緣。”
朱由檢看到銀子入息，心情大大的好，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然后當(dāng)即拍板，派吳穆前往濟州島，擔(dān)任鎮(zhèn)守太監(jiān)。
朱由檢道：“吳穆是老搭檔了，派他去，少給威遠伯惹麻煩。”
“陛下圣明。”
王承恩心情一松，托請的第一件事，算是辦成了。
朱由檢高興了一會兒，又肅容問起劉太妃的事。
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影響紅參銷路事小，有礙宮中體面，事情就大了。
王承恩醞釀了半天，就等著提這事，于是照著陳子履的說法，將猜測和對策，一一細細道來。
朱由檢連連點頭之余，對興風(fēng)作浪之徒深惡痛絕。
從萬歷朝起，后金偽廷便屢次三番派人進京搗鬼。
遠有王恭場大爆炸，行人司案、武長春案，近有鼎文香燭鋪案。每隔兩三年就鬧一次大的。
而且正如陳子履所說，紅參好賣，遼參就難賣，后金細作確實有興風(fēng)作浪的動機。
聽到陳子履想出的對策，更是越聽眼睛越大，直呼匪夷所思。
忍不住打斷：“威遠伯真打算……把五千斤紅參，一股腦全送出去？不收錢？”
“回陛下的話，確實沒錯。威遠伯之所以這樣干，緣由有……”
流言難以平息，主要在于事情撲朔迷離，百姓無法得知真相。
只要宮中解釋清楚，大家知道劉太妃死因沒有可疑，即成功大半。
宮中不好解釋，又是礙于紅參還沒定性。
紅參有沒有毒，太醫(yī)院說了不算。得全京城百姓都認為，紅參的確沒有毒，且比遼參的藥效還要好。
否則，宮中給太妃吃紅參，而不是正經(jīng)的遼參，那不是苛待前朝太妃嗎。
劉太妃是奶奶輩，苛待奶奶輩，你周皇后什么意思？
所以陳子履豁出去了，打算拿出五千斤紅參，做成125萬份參茶。
以皇后娘娘的名義，一股腦全送出去。
全京城百姓，但凡是大明子民，均可免費領(lǐng)取。
每人限領(lǐng)3-5包，送完即止。
理由都想好了，太醫(yī)院早就驗明，紅參確實無毒。
為慶賀東瀛洲研制出濟世良藥，皇后娘娘自掏腰包，與萬民共享。
王承恩道：“陛下明鑒。老百姓喝了參茶，自然知曉紅參乃參中上品，對娘娘感激不盡。”
朱由檢聽得再次點頭。
俗語有云：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皇后娘娘免費賜茶，就算不值錢的劣茶，也不會有人嫌棄不是。
況且那可是參茶，窮苦老百姓一輩子也喝不起的好東西啊。
只是……
免費發(fā)放125萬份參茶，這也太驚世駭俗了，總覺得哪里不對。
古往今來，有人這樣干過嗎？
僅按濟州島批發(fā)價，五千斤紅參便價值兩萬多兩。按京城的賣價，更超過了三萬兩。
再加上茶葉等配料，以及發(fā)放那么多紅參需要的人力，花費海了去了。
朝廷本就拮據(jù)，幾萬兩白白撒出去，總覺有點心痛。
王承恩也看出這一點，接著道：“威遠伯的大舅哥，就是那個叫賈輝的，手上正好有五千斤紅參。他愿意全部捐獻，并采辦茶葉等物，以報君恩。”
“他……他真這么說？”
“是，陛下。賈輝說了，若大家都嫌棄，那紅參生意也沒有賺頭了。與其爛在手里，不如獻出來。往后大家對紅參認可了，生意好做了，總能賺回來。”
王承恩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京城參價高了，濟州島的出貨價，自然也就高了。陛下，這是好事呀。”
“好，好好好！”
朱由檢背著手在臺上轉(zhuǎn)了幾圈，大聲贊道：
“什么忠臣義士，這就叫忠臣義士。那些彈劾他的御史，愿意拿出哪怕一兩銀子嗎？”
想到往后的幾十萬兩分紅，又再次一拍大案：“告訴威遠伯和賈輝，這事放手去辦。辦好了，朕給賈輝賜個義商牌匾，看誰還敢抹黑他。”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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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子履不等宮中回復(fù)，便再次找來傅山，商議參茶的事。
“每包參茶用量，要確保提神醒腦之效。嗯，當(dāng)然也不能太多。太多了，恐怕會流鼻血。半錢怎么樣？”
“口感一定要好，喝起來最好甜絲絲的。一顆紅棗夠不夠甜？不夠就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