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汶!”
郭汜眸子頓時緊縮。
侯汶死了,他的大軍也要挨餓啊!
長安貪污糧草的不是侯汶,而是他為了豢養將士與李傕交戰,所以挪用了大量太倉糧食。
“伏卿!”
劉協目光毫無波瀾,沉聲道:“賑災的糧食由你監督,盡早解決難民口腹問題,希望諸卿謹記,三輔若徹底亂了,大漢王朝也就沒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喏!”
伏完,李傕,郭汜二人低頭應允。
同時,也深感劉協的成長太快,竟然開始對他們進行遏制了!
“陛下!”
董承,伏完等人眼中滿是欣慰。
天下大亂,必有明君出世。
劉協能做到這一步,在他們看來大漢中興可期。
或許再過幾年便能效仿秦皇漢武,清除朝中忤逆之人,掌控兵權對外征戰。
“退朝吧!”
劉協大袖一揮離開未央宮。
他有中興之志。
可是,大漢王朝已經徹底崩塌了。
想要在亂世中重組大漢,必須穩住長安大勢。
李傕,郭汜,至少還是他名義上面的臣子,等時機一到,他率朝廷東歸洛陽,漢王室必然能壓制幽侯府的威望,到時候想要平亂,也輕而易舉。
兩日之后。
劉協誅侯汶,救治三輔難民。
這一消息走出三輔之時,忠于漢室的人都在感慨大漢未來可期,也算是在這王朝破敗之際,注入一絲生機。
消息傳至幽州時。
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日左右。
上谷郡。
涿鹿城外。
幽侯府與幽州合并近十四萬大軍囤積。
延綿無盡的軍營深處。
中軍帥帳內部。
賈詡將張繡從長安傳來的書信遞上,恭敬道:“主公,張繡傳來了消息,長安城大亂之后,已經逐漸進入和平時期,侯汶被誅殺,三輔災民得到了救助,劉協的威望大漲,甚至折服了西涼軍中不少人!”
“漢天子!”
“竟然成長了不少!”
公孫軒轅翻看完書信,淡淡道:“侯汶為郭汜效力,從太倉之中挪用糧草支持郭汜與李傕交戰,可是他卻任由李傕殺了侯汶,你覺得郭汜能放過他?”
賈詡搖了搖頭,沉聲道:“主公,郭汜只想做第二個董卓,而不是第二個霍光!”
“呵呵!”
公孫軒轅搖頭淡笑道:“郭汜是武將,沒有你那么清醒的頭腦,他只會認為李傕在借著天子之手在打壓自己,所以他會想盡辦法掌控漢天子,劉協雖然在成長,可是他沒有辦法去壓制兩個掌控兵權的大將!”
“長安要出事了?”
郭嘉,李儒二人瞳孔一縮。
程昱捋了捋胡子,蹙眉道:“現在,天下都認為大漢中興可期,甚至四州都出現了不少聲音,如果這次真的在出問題,那無異于將剛拉起來的漢王室,再度擊入深淵!”
“回光返照罷了!”
公孫軒轅淡漠道。
賈詡躬身道:“主公,張繡信中明言,劉協已經召集張濟,董承,伏完等人商議東歸洛陽之事,其本意是為了拯救漢王室名望,以及壓著掌控四州的幽侯府,再度問我們要不要勤王!”
“不必了!”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
漢天子,對于其他諸侯來說,或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大旗。
可是對于幽侯府來說,只是供奉一個毫無用處,且淩駕于府門之上的存在。
他公孫浩然想要的東西,就是曹操,劉備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攔得住,遑論一個身陷囹圄的漢天子。
“噠!”
“噠!”
“噠!”
公孫軒轅敲打著桌案,沉聲道:“文和,張繡協助你們父子逃出長安,并且三番兩次給你傳書信,甚至幾度透露漢天子想要東歸的事情,你怎么看待此事!”
“這,這!”
賈詡咋舌道:“主公,末將與他是同鄉!”
公孫軒轅瞇著眼淡笑道:“我是問此人你感覺能大用嗎?”
“可以!”
賈詡點了點頭鄭重道。
公孫軒轅摸了摸下巴,沉聲道:“你給他回信,若是有朝一日真的無路可去,我在幽侯府虛位以待,倘若日后為敵,戰場相見留他一命,以后不要在來信了!”
“喏!”
賈詡躬身道。
郭嘉疑惑道:“主公,張繡在長安來信,能讓我們第一時間掌控李郭二人與大漢朝廷的動向,如果真的放棄,恐怕要派出十倍的斥候才能得知細節!”
“李傕,郭汜?”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不屑道:“他們這種人,活不過一年時間了,至于劉協終究會成為別人掌中傀儡罷了,只不過是看誰能將其掌在手中罷了,不用耗費力氣去刺探長安的消息!”
“喏!”
郭嘉若有若思的頷首。
李傕,郭汜,現在是幽侯府之外的第一諸侯。
可是,他們卻沒有諸侯的手段,充其量是掌控兵馬的將軍,甚至還不如當年作亂的張角,能憑借兵馬猖狂一時,終究會淪為一抔黃土。
公孫軒轅突然問道:“鐘繇現在如何了?”
“他被鄭師訓斥了一番!”
“現在鄴城代鄭師教授學生,而鄭師已經返回大業學府督造學邸了!”
“工部拿出圖紙,榜山而建,設了一百三十二座樓宇瓦舍,工部光是招募工匠就超過十萬,耗資超過千萬錢,大部分工匠聽說百姓子嗣能入學,連工錢都不肯要,只求日后能讓自己的子嗣入學!”郭嘉哭笑不得道。
“不行!”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沉聲道:“傳訊府內,工錢必須要給工匠結清楚,如果不用工錢,那我們與徭役百姓有什么區別,我們要是民心所向,而不是讓百姓畏懼!”
“喏!”
郭嘉恭敬道。
“主公!”
這是,眾將進入帥帳。
趙云,太史慈等人無不是目光灼灼。
公孫軒轅看向單經道:“和連與柯比能動向偵查到了?”
“是!”
單經從懷中摸出一份地圖,將其貼在木架之上,恭敬道:“主公,幽侯府在遼東大勝,夫余國滅之后,柯比能率領的大軍已經退到了五百里之外,而和連依舊蜷縮在自己的王庭,根據斥候偵查,中部鮮卑與烏桓暫時合并之后,其族人已經近二十五萬了!”
“這么少?”
公孫軒轅眉頭一揚。
單經哭笑不得道:“和連是檀石槐之子,此人能登上單于之位還是素利,彌加,闕機等鮮卑將共同尊王,大部分鮮卑都被步度根與柯比能瓜分了!”
“繼續!”
公孫軒轅目光冷厲道。
單經再度解釋道:“柯比能最盛,現在族人有四十萬左右,其中控弦有二十萬,其他人盡皆婦孺,他屯于幽州五百里之外的部卒,有十八萬左右,剩下的都在守護鮮卑族人游牧!”
“六十二五萬!”
郭嘉眼中滿是忌憚道:“鮮卑人,竟然能湊出族人半數的控弦,怪不得這些年邊疆不寧,分裂三部尚且如此,檀石槐時期有多么鼎盛,也怪不得當年三校尉遠征失敗!”
“鼎盛嗎?”
“先生有所不知!”
“檀石槐時期,鮮卑在彈汗山建立王庭!”
“向南掠奪東漢,向北抗拒丁零,向東擊退夫余,向西進擊烏孫,完全占據匈奴故土!”
“那個時代,鮮卑人侵入幽州腹地是常事,為此涼州,并州,幽州付出的慘痛的代價,只有生活這三州,才能感受到異族侵略的痛苦,這份痛苦此次必將千百倍償還!”公孫范眼中滿是恨意。
曾經。
郭嘉他們也只是聽人描述。
沒有生在三州,沒有處于檀石槐時代。
光是聽描述,足矣證明那個時代大漢真的被壓迫到了極致。
胡騎控弦能隨意劫掠幽州腹地,那是一個何其可怕的事情,幾乎將一個幽州百姓毫無防備的至于敵人面前啊。
賈詡目光復雜。
幽州不好過,涼州也是如此。
當年,他從洛陽回武威,就曾被羌胡劫掠過一次,還是用段題之孫這個名頭才逼迫羌胡釋放了自己。
“鮮卑嗎?”
郭嘉俯身行至地圖前,眉頭緊鎖成一團。
地圖畫的太潦草了,而且草原廣袤無邊,只有幾個地面與大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