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臺!”
曹操看向徐州方向,惋惜道:“你寧愿輔佐呂布這個匹夫,都不想來助我,你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要拒絕袁術的聯盟,難道是想留我一命嗎?”
“完了!”
“大漢徹底完了!”
荀彧腦海中閃過一個虛無縹緲的念頭。
可是,就是這個念頭,卻最接近他的猜測,更能讓陳宮拒絕這一次聯姻。
“文若!”
曹操沉聲道:“什么完了!”
荀彧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道:“主公,希望我的猜測錯了,如果沒錯的話,那大漢將會迎來最為可怕的一次動亂,比公孫度稱王,公孫軒轅設六部,張角太平道造反還要可怕!”
“不會吧!”
戲志才面色一白道。
荀彧壓住恐慌道:“袁術應該還沒有那么傻,現在天下雖然大亂,漢王室在公孫浩然統御的四州微微銳減,可是他的影響力還在,四百年大漢王朝的威儀還在!”
“文若!”
曹操驟然暴喝一聲。
荀彧躬身道:“主公,如果我沒猜錯,袁術應該有稱帝之心,所以陳宮才拒絕了此次聯盟,因為他知道縱然天下大亂,稱帝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可能吧!”
曹操也被這個猜測嚇得冷汗淋漓。
“沒有什么不可能!”
“公孫軒轅建設六部,已經讓袁術感覺到了漢王朝可有可無!”
“三州交戰,豫州同時擊敗劉備與我們,自然讓他的內心膨脹!”
“這兩年,關中一代大旱餓殍遍地,他又手持傳國玉璽,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在他面前讒言說什么大漢王朝氣數已盡,得玉璽者得天下,主公說他會不會稱帝?”戲志才苦笑道。
“不!”
“不可能!”
曹操大手一擺道:“這都是你們的猜測罷了!”
荀彧點了點頭,期盼道:“希望這一切都是猜測,我實在想不出來陳宮拒絕聯姻的理由!”
“對了!”
曹操轉身問道:“文若,你來軍營有什么要事嗎?”
荀彧頷首道:“幽侯府頒布榜文,遼東已經平定了,遼東公孫氏一族皆誅,高句麗新王拔奇與一萬高句麗鐵騎戰死,夫余國尉仇臺戰死,夫余國被鄒丹率三萬大軍平定!”
“這么快?”
曹操,陳群,戲志才神情一怔。
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于禁,李典等將更是對幽侯府六營充滿了忌憚。
公孫度雖然比不上占據一州的袁紹,可是幽侯府平定遼東的速度太快了,三月從冀州出兵,時隔三個月就平定了,這讓他們震驚之余,多出一絲不甘。
為什么他們征戰一直無果,而公孫浩然卻屢戰屢勝!
“主公!”
荀彧沉聲道:“公孫浩然現在屯兵上谷,他糾集了公孫范麾下的數萬兵馬,代郡單經的一萬大軍,綜合兵馬已經近十四萬左右,大軍厲兵秣馬直指塞外的鮮卑!”
“十四萬!”
曹操眼中滿是苦澀。
當年,他們十八路諸侯伐董才多少可戰之士。
現在公孫軒轅一人就擁有這么強大的兵卒,更別提幽侯府那么多謀主,武將。
十四萬兵卒。
這個級別,已經不是兗州能夠想象。
他們所謂的大軍,是將后備軍,壓送糧草的將士全部算上。
可是,幽侯府所謂的大軍,是殺上戰場的擎戈猛卒,是整個天下精銳中的精銳。
當年號稱三十萬西涼軍的董卓,可戰之士不過二十萬,這還是吞并十萬并州狼騎與大漢王師拼湊出來的大軍。
十八路諸侯組成的關東聯盟。
當年號稱五十萬大軍,實則只有十幾萬披甲之士。
現在,天下諸侯,誰還能對幽侯府攫鋒,可怕的是十四萬并非巔峰大軍,鄒丹手中還有三萬,鎮守冀州的是一萬陷陣營,堪稱天下騎兵的天敵。
莫說曹操驚駭。
就連陳群,曹仁等人也忍不住生出一背冷汗。
“主公!”
荀彧擔憂道:“遼東平定,并州收復,據悉烏桓與西部鮮卑現在依附在中部鮮卑和東部鮮卑之下,如果公孫浩然遠征真的成功,那他四州邊關就徹底安穩了,最多只有上郡之外的南匈奴能帶來一點騷擾!”
“是啊!”
“兩年時間了!”
曹操眉宇間滿是頹廢,苦澀道:“從公孫浩然拿下冀州,我拿下兗州,這都兩三年時間了,他復辟并州,平遼東,遠征塞外,而我們數戰無果,空耗兵力與糧草!”
“主公!”
曹仁,夏侯淵等人張了張口。
可惜,終究不知道如何安慰。
數年征戰,逢戰無果,整個兗州上下都充斥著懷疑的目光。
這種壓力,已經讓曹軍將士的心里進入一個臨界點,繼續一場大勝激活士氣才可以。
“好了!”
曹操掃清臉色的郁氣,大笑道:“天下沒有不敗的將軍,強如公孫浩然,當初不也差點死在袁紹手中?何況我們并未戰敗,只是出征不利撤軍罷了,整頓兵馬來年再戰!”
“喏!”
眾文武應道。
待眾將退出帥帳之侯。
荀彧躬身道:“主公,長安已經陷入了亂戰之中,郭汜不滿李傕掌控政權,二人麾下的兵馬在長安城內亂戰,加上關中大漢,糧草爭奪也使得兩軍殺紅了眼,我以為或許可以在恰當的時機出兵司隸!”
“嗯?”
曹操眉頭一挑。
戲志才搖了搖頭,沉聲道:“我不建議出兵長安!”
“志才!”
荀彧眼中滿是焦迫。
長安亂戰,劉協處于水生火熱之中。
幽侯府設六部無視朝綱法紀,袁術掌玉璽恐有稱帝之心。
如果他們不去勤王,振漢王室威儀,恐怕大漢王朝就真的要亡于眼前了。
“文若!”
戲志才極為冷靜,說道:“李傕,郭汜二人在交戰,可也僅僅是內訌罷了,若是外部有強敵入侵,二人必然聯合起來,我們這點兵馬去長安,只有死路一條罷了,莫要被事情沖昏頭腦!”
曹操瞥了眼荀彧,沉聲道:“志才所言不錯!”
“喏!”
荀彧心若死灰。
連曹操,都開始避開勤王這條路了嗎?
長安。
亂象頻出。
關中地帶大旱,別說稅收了。
扶風,京兆尹等地百姓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千里大地連青草都不長一根,全部被百姓刨出來吃了。
家家戶戶有人喪,路邊兩側的田野葬滿了枯骨,哭喊聲在摧垮漢王室積壓數百年的威望。
未央宮中。
劉協面色蠟黃,神情萎靡不振。
眼前的龍案之上,擺放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
“陛下!”
伏完出列躬身道:“公孫浩然出兵幽州,三個月時間平定遼東,現在已經在上谷修整,預計一個月之后出兵塞外,與和連,柯比能二人死戰!”
“知道了!”
劉協眸子清冷道。
見此,伏完再度說道:“陛下,三輔大旱嚴重,加上豢養將士過多,稅收已經收不上來了,而且谷價騰貴,一斛谷值錢五十萬,城中甚至發生了人吃人的事情!”
“嘩啦!”
劉協將龍案上面的稀粥潑灑在大殿之中,厲聲道:“半個月前,朕已經下令讓侍御史侯汶出太倉米豆煮粥救濟百姓,可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餓死,為什么粥棚的粥能看見碗底!”
“陛下!”
侯汶出列恭敬道:“難民太多了!”
“混賬!”
劉協面色頓時一冷,怒喝道:“朕讓人取米豆各五升,足足熬出兩大盆米粥,董卓當年從洛陽劫回多少糧食,朕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當初不是號稱能守長安二十年不出嗎?縱然有虛言,但五年之內無憂還是可以,你竟然在國難當頭之際,還敢貪污糧草!”
“陛,陛下!”
侯汶面色一白,膽顫無言。
李傕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直接抽劍將其捅死在大殿之上。
“轟隆!”
滿朝公卿無不是后退。
尤其是,伏完,董承這些貴胄,更是對其避之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