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郭嘉掀袍落座道。
司馬徽眉頭一皺，沉聲道：“喝酒？”
郭嘉淡笑道：“當初我離開鄴城前往高唐，被王上識破身份之后，他找了數十個醫師為我診治，戒了酒水，戒了五石散，不然恐怕要步志才的后塵！”
“志才！”
司馬徽眼中滿是苦澀。
郭嘉神色不變，沉聲道：“各為其主罷了，當初他用自己引我去許昌，用我和盧毓脅迫王上，我就知道此生與他的友情已經斷了！”
“為什么！”
司馬徽恨鐵不成鋼道：“為什么你們要輔佐公孫浩然！”
郭嘉抿了口茶，淡淡道：“因為王上有雄心，有能耐，大業王府有平天下的可能！”
“劉備有！”
“曹孟德亦有！”
司馬徽怒斥道：“你這是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
“老師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王上斬袁紹，誅孔融，收黃巾，納黑山，重振青冀兩地民生！”
“誅劉虞，掌幽州，頒布殺胡令，收復并州，平城一戰斬蹋頓，步度根！”
“繼而，兵鎮遼東，遠征塞外，滅高句麗，三韓，夫余三國！”
“而今，涼州收復，十余羌胡平滅，收復西域失地！”
“吾王，乃不世出的蓋世雄主，劉玄德，曹孟德加在一起也比不得！”
“至于說內政，完善律法，建設三省六部，五大軍府！”
“青州水產，并州牛羊，幽州駑馬，冀州，兗州，徐州等地的糧食更是豐碩無比！”
“八州大地，百姓家家有余糧，人人手中握閑錢！”
“吾主無論內政，軍事，都稱得上天下第一！”
“為什么你們偏偏要輔佐劉玄德，為什么要將這亂世繼續下去！”
“你們是為了南北士子之爭，還是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亦或者為了所謂的漢室正統！”
“老師可別忘了，大周是從大商手中奪天下，大秦是從大周手中滅六國，漢王室更是承繼了秦王政的天下！”
“四季輪轉，王朝衰敗，這是無法避免的更迭，吾王既有平天下，辟圣朝，舉盛世的可能，我身為國子監祭酒，怎么能叫助紂為虐呢？”郭嘉侃侃而談道。
“郭奉孝！”
“你的路走偏了！”
司馬徽嘶啞道：“公孫浩然就是第二個王莽，大業王府不可能延綿數世，你們以前殺袁紹的家譽，脅迫司空府文武的族人，現在更是將刀鋒對準了尋常縣吏，郡吏，你眼中的人還不如草芥嗎？”
“老師你又錯了！”
“大業王府治下，人命無法用東西衡量！”
“如果有人敢殺我大業王府治下一民，我們夷他一城，敢殺十民，我們就敢讓他亡國滅種！”
“無論是縣吏，還是郡吏，乃至每一個兵卒，既然是我大業王府的敵人，我們不殺他們，就會有大業王府的兵卒死在你們手上！”
“兩軍開戰，為劉備效力者，沒有一個人是無辜！”郭嘉再度說道。
“郭奉孝！”
司馬徽怒道：“我也在主公麾下，難道你今日要弒師嗎？”
“不敢！”
郭嘉起身一禮道：“當年，潁川大半士子拜于老師門下，奉孝與志才生性浪蕩，雖為老師不喜，可終究學得一二本事，今日冒險前來宛城，請老師前往大業城，不再參與這場戰事！”
“吭哧！”
司馬徽探手抽出木架上的佩劍，嘶啞道：“你既然敢來，就是做好死在宛城的準備，既然我沒有教好你怎么尊漢王室，做一個漢室臣子，今日就斬你在宛城，斷公孫浩然一臂！”
“大業無人可阻！”
郭嘉目光復雜道：“當初因為學生，令王上冒險入許昌，此次學生受命王詔，處理南地戰事，阻止劉備攻破武王府拿下荊州，學生不會再讓王上失望了！”
“來吧！”
司馬徽決然道。
郭嘉躬身一拜，悵然道：“郭奉孝，恭送先師賓天！”
“咻！”
張繡扣動手中弩機。
一根箭矢，穿過司馬徽的胸口，帶著一朵雪花炸裂。
郭嘉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放在桌案之上，沉聲道：“我們也該離開了，將所有繡衣衛撤出宛城！”
“先生！”
張繡復雜道：“我們……！”
郭嘉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大業為重，既然他不愿前往大業城，我也只能如此了，沒有人比我清楚他的能耐，龐統，戲志才，徐庶還有我所學，不過是老師十之一二，真的逼迫他站出來為劉備出謀劃策，我們揮師南下之時，會受到前所未有的阻礙！”
“喏！”
張繡點了點頭。
翌日。
天際大亮時。
宛城城門大開。
郭嘉與所有繡衣衛混跡在汝南商客中退出宛城。
臨近正午時分。
陳到才發現水鏡莊附近的白營將士尸體，并且上報諸葛亮。
水鏡莊中。
躺滿了白聯營將士的尸體。
諸葛亮癱軟在大椅之上，臉色蒼白的看著司馬徽的尸體。
“先生！”
陳到捏著一封書信，面色復雜道：“這是放在桌案上面的信件，還有一杯已經冰涼的茶水，水鏡先生昨晚會見之人，應該十分熟悉！”
“念！”
諸葛亮目無靈光道。
陳到打開書信，嘶啞道：“此入宛城，未能與孔明先生會面實乃惋惜，老師不愿前往大業城，勞煩先生厚葬，日后必然為先生立冢筑陵，以表感謝，大業王府，國子監祭酒郭奉孝拜上！”
“郭奉孝！”
“大業王府！”
諸葛亮眼中滿是怒恨之意。
陳到苦澀道：“他們出入宛陵如無人之境，更是能殺一百多士卒而不驚動任何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將軍！”
突兀，一個白毦營將士沖入大堂。
陳到心中一沉道：“難道南陽境內又有官吏死去了！”
“不是！”
白毦營將士瞳孔中滿是驚懼道：“簡雍先生死在汝南太守府門前，護送孫乾先生的護衛全部被殺死在西陵城前，孫乾先生消失不見蹤影，南陽所有官吏在太守府，掛印封金而去！”
“好狠的郭奉孝！”
“好狠的大業王府！”
諸葛亮心智崩潰，失落道：“掀起一場殺戮，令我們無官可用，徹底瓦解了三郡內政！”
五月中旬。
繡衣衛不在三郡活動。
可是，劉備也無力在與荊州武王府交戰，只能被動防守。
并且，調回大半兵馬搜尋繡衣衛下落，同時讓軍中一些武將攜軍治理官吏。
五月末。
徐庶統帥一萬大軍坐鎮平輿。
一方面防止繡衣衛繼續暗殺官吏，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大業王府揮師南下。
大業學府前。
鄭玄看著呈殮在棺槨中的孫乾，目光復雜道：“各為其主，而今之死也是他的宿命，勞煩指揮使把錦盒與他葬在一處，不虛此生之行！”
“好！”
張繡點了點頭。